王大賴疼得齜牙咧嘴。
身子像蝦米一樣蜷縮著。
葉修明鬆了手。
把他扔在地上。
嫌棄地拍了拍手。
顧思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讓你幹什麽?”
“除了下藥。”
“還有什麽?”
王大賴捂著手腕。
不敢隱瞞。
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她給了我五塊錢。”
“讓我把這藥撒在米裏。”
“說是瀉藥。”
“吃不死人。”
“就是讓人拉肚子。”
“隻要有人吃了你家的米拉肚子。”
“她就帶人來鬧。”
“說你賣毒大米。”
“讓你這洋行開不下去。”
顧思嫻聽得心裏發寒。
雖然早猜到是顧桂香。
但親耳聽到這毒計。
還是讓人惡心。
這是要把她往死裏整啊。
在這個年代。
投機倒把都要挨批鬥。
要是賣毒大米害了人。
那是得吃槍子的。
顧新民在一旁氣得小臉通紅。
握緊了拳頭。
“她怎麽這麽壞。”
“咱們跟她也是親戚啊。”
顧思嫻摸了摸弟弟的頭。
“有些人。”
“披著人皮不幹人事。”
“在她眼裏。”
“隻有錢。”
“沒有親情。”
她轉頭看向王大賴。
“你想不想少坐幾年牢?”
王大賴一聽坐牢。
嚇得魂都飛了。
連連磕頭。
“顧老板。”
“姑奶奶。”
“饒了我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
顧思嫻冷冷地說。
“饒了你是不可能的。”
“投毒是重罪。”
“不過。”
“你要是肯配合。”
“我可以跟公安同誌求情。”
“說你是被脅迫的。”
“還有自首情節。”
王大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配合。”
“我一定配合。”
“你要我幹什麽都行。”
顧思嫻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大賴聽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咬了咬牙。
點了點頭。
“行。”
“我都聽你的。”
葉修明把王大賴提溜起來。
關進了後院的柴房。
回來看著顧思嫻。
“你要將計就計?”
顧思嫻點了點頭。
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她想看戲。”
“那我就給她演一出大戲。”
“不過這次。”
“主角得換換人。”
第二天。
洋行照常開門。
隻是氣氛有些不對勁。
顧思嫻臉上掛著愁容。
時不時歎口氣。
有社員來買米。
她都推說米賣完了。
過兩天再來。
這消息很快傳到了顧桂香耳朵裏。
顧桂香住在隔壁村。
正嗑著瓜子。
聽著那幾個雇來的女人匯報。
“那丫頭今天沒精打采的。”
“米也不賣了。”
“估計是發現米有問題。”
“不敢賣了。”
顧桂香吐掉瓜子皮。
得意地笑了。
一臉橫肉都在抖。
“算她識相。”
“不過這事沒完。”
“她不敢賣。”
“咱們就幫她賣。”
她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
“叫上幾個人。”
“咱們去‘關心關心’我那個大侄女。”
一行人浩浩****地往紅星屯走。
到了洋行門口。
顧桂香扯著嗓子就開始喊。
“思嫻啊。”
“姑姑來看你了。”
“聽說你這兩天生意不好?”
“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顧思嫻從屋裏走出來。
眼眶微紅。
像是剛哭過。
“姑姑。”
“你怎麽來了?”
顧桂香假惺惺地拉住她的手。
“我是你親姑姑。”
“我不來誰來?”
“聽說你這米受潮了?”
“賣不出去了?”
“姑姑幫你看看。”
說著就要往屋裏闖。
顧思嫻攔住她。
一臉為難。
“不用了姑姑。”
“我自己能處理。”
顧桂香哪肯罷休。
一把推開她。
“跟姑姑還客氣什麽。”
“我認識幾個人。”
“能幫你把這些米處理了。”
她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人就要往裏衝。
就在這時。
周圍突然圍上來一群人。
都是紅星屯的社員。
還有村支書和治保主任。
顧桂香愣了一下。
“這是幹什麽?”
“我幫我侄女處理貨物。”
“你們圍著幹什麽?”
顧思嫻擦了擦眼角。
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姑姑。”
“你這麽急著處理那些米。”
“是怕我不小心把你下的藥給查出來吧?”
顧桂香臉色一變。
心裏咯噔一下。
“你胡說什麽?”
“什麽下藥?”
“我好心幫你。”
“你居然血口噴人?”
顧思嫻拍了拍手。
葉修明押著王大賴從屋裏走了出來。
王大賴垂著頭。
不敢看顧桂香。
顧桂香看見王大賴。
腿肚子就開始轉筋。
指著王大賴罵道。
“好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你在這幹什麽?”
王大賴抬起頭。
哭喪著臉。
“表姑。”
“你就招了吧。”
“我都說了。”
“是你給我錢。”
“讓我往米裏下瀉藥的。”
周圍一片嘩然。
社員們指著顧桂香罵開了。
“真缺得。”
“連親侄女都害。”
“還要害咱們社員拉肚子。”
“這心也太黑了。”
顧桂香慌了神。
還要狡辯。
“他胡說。”
“是他自己幹的。”
“想賴在我頭上。”
“我沒有。”
顧思嫻拿出一個紙包。
正是昨天王大賴剩下的藥。
“這藥上還有你的指紋呢。”
“要不要去公 安局驗驗?”
其實這年代哪能驗什麽指紋。
顧思嫻就是詐她。
但顧桂香是個法盲。
一聽要去公 安局。
還要驗什麽指紋。
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啊。”
“侄女欺負姑姑啊。”
“我那死去的哥嫂啊。”
“你們睜眼看看吧。”
“你們這閨女要把我往死裏逼啊。”
提到死去的父母。
顧思嫻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子一樣。
她一步步走到顧桂香麵前。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還有臉提我爹娘?”
“當年那場火。”
“到底是怎麽燒起來的。”
“你心裏沒數嗎?”
顧桂香的哭聲戛然而止。
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眼神裏充滿了驚恐。
“你。”
“你說什麽?”
“那火是意外。”
“大家都知道是意外。”
顧思嫻死死盯著她。
“意外?”
“那為什麽火起之前。”
“有人看見你從我家後院鬼鬼祟祟地出來?”
“為什麽火滅之後。”
“我娘的首飾盒不見了。”
“卻出現在了你的手上?”
這些話。
顧思嫻前世並不知道。
是重生後。
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才猜到的。
但看顧桂香這反應。
她知道。
自己猜對了。
顧桂香臉色慘白。
渾身發抖。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村支書和治保主任對視一眼。
都覺得這事大了。
不僅僅是投毒未遂。
還牽扯到人命案子。
治保主任走上前。
一臉嚴肅。
“顧桂香。”
“跟我們走一趟吧。”
“去公社把事情交代清楚。”
顧桂香想跑。
但腿軟得站不起來。
被幾個民兵架著。
拖走了。
臨走前。
她回頭惡毒地盯著顧思嫻。
“你等著。”
“我男人不會放過你的。”
“我兒子也不會放過你的。”
顧思嫻站在原地。
麵無表情。
“我等著。”
“正好。”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