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拿著,給自己買點好吃的。”

李嬸子捏著那幾張票子。

眼淚又下來了。

“你這孩子。”

“心比誰都軟。”

李春夏看著這一幕。

再也忍不住了。

撲通一聲從**滾下來。

跪在地上。

給顧思嫻磕了個頭。

“思嫻姐,您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您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顧思嫻把她扶起來。

“起來吧。”

“以後好好幹活,比什麽都強。”

李秋菊站在一旁。

看得眼眶發紅。

她走過去,握住大姐的手。

“大姐,你能想通就好。”

“咱們一家人,還是得齊齊整整的。”

李春夏點了點頭。

又看向李嬸子。

“娘,我以後再也不惹您生氣了。”

“您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要我。”

李嬸子抹了把眼淚。

“傻丫頭。”

“哪有娘不要孩子的。”

“隻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母女三人抱頭痛哭。

葉修明站在門外。

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轉頭看向顧思嫻。

那丫頭正站在窗邊。

目光落在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

臉上的表情很淡。

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溫柔。

葉修明走過去。

站在她身邊。

“心軟不是壞事。”

“但也別讓人得寸進尺。”

顧思嫻側過頭看他。

“我知道分寸。”

“春夏姐這次是真的悔改了。”

“要是再犯,我也不會手軟。”

葉修明伸手。

捏了捏她的臉。

“這就對了。”

“人不能太絕情,但也不能太心軟。”

“得拿捏好那個度。”

顧思嫻拍開他的手。

“你少管我。”

“趕緊回去吧,部隊那邊不是還有事嗎?”

葉修明笑了。

“急什麽。”

“我的事,沒你重要。”

顧思嫻臉有些發燙。

別過頭去不看他。

“少貧嘴。”

“趕緊走。”

葉修明也不逗她了。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晚上我來接你。”

“咱們去縣城吃飯。”

顧思嫻愣住了。

“吃什麽飯?”

“你生日。”

葉修明說完,大步走了。

留下顧思嫻站在原地發呆。

她掐指一算。

今天還真是她的生日。

前世這個日子,她都是一個人過的。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有人記得。

心裏那塊軟軟的地方。

又被填滿了一些。

病房裏。

李嬸子扶著李春夏躺好。

又給她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養著。”

“等出了院,就跟娘回洋行。”

“以後咱們一家人,踏踏實實過日子。”

李春夏點了點頭。

“娘,我聽您的。”

李秋菊在一旁笑。

“大姐,你可算想明白了。”

“以後咱們姐妹齊 心,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李春夏看了眼顧思嫻。

“都是托了思嫻姐的福。”

李嬸子看著大女兒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再也繃不住了。

她雙膝一軟,跪在床邊。

“都是娘沒教好你!”

“都是娘的錯!”

李嬸子捶著自己的胸口。

“當年你爹走得早,娘一個人拉扯你們三個。”

“整天忙著編竹蔑換口糧,哪有功夫管你們的心思。”

“是娘疏忽了,才讓你走了歪路!”

李春夏掙紮著下床,撲通一聲跪在娘麵前。

“娘,別這麽說!”

“是我自己貪心,怪不得您。”

“您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已經夠不容易了。”

李秋菊也跪了下來。

三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顧思嫻站在窗邊,喉嚨有些發緊。

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孤零零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現在看著這一家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葉修明走到她身邊。

沒說話,隻是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很溫暖,像是能把所有的冷都驅散。

顧思嫻回握了一下。

“走吧。”

她轉身往外走。

“讓她們好好說說話。”

兩人出了病房。

走廊裏的風有些涼。

葉修明脫下軍大衣披在顧思嫻肩上。

“想什麽呢?”

顧思嫻搖了搖頭。

“沒什麽。”

“就是覺得,這輩子能遇見你們,真好。”

葉修明笑了。

“傻丫頭。”

“說得跟要離開似的。”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顧思嫻抬頭看他。

“葉修明。”

“嗯?”

“晚上的飯就別吃了。”

“我想回去準備洋行開業的事。”

葉修明愣了一下。

隨即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生日年年都有,生意要緊。”

“不過。”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個你得收下。”

顧思嫻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支鋼筆。

筆身是深藍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英雄牌的。”

葉修明說。

“我托人從上海買的。”

“想著你整天算賬記賬,用得上。”

顧思嫻捏著那支筆。

鼻子有些發酸。

“謝謝。”

“跟我還客氣。”

葉修明揉了揉她的頭發。

“走吧,送你回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

李嬸子和李秋菊輪流守在衛生所。

李春夏的病情一天天好轉。

人也胖了些,臉色也有了血色。

顧思嫻每隔兩天就去看一次。

每次都帶著雞蛋和紅糖。

有時候還會帶點白麵饅頭。

李春夏每次見到她,眼眶都紅紅的。

話卻不多,隻是幹活的時候格外賣力。

這天下午。

顧思嫻正在洋行裏忙活。

大門口停了好幾輛自行車。

來的都是附近幾個公社的供銷社主任。

“顧老板,您這洋行開業,可得給我們留個位置啊。”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說。

“我們供銷社的布匹,質量杠杠的。”

“價錢也公道。”

另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接話。

“我們那邊的罐頭廠,也想進駐。”

“您看行不行?”

顧思嫻坐在櫃台後麵。

手裏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各位主任,不是我不給麵子。”

“實在是洋行的位置有限。”

“這樣吧,你們先把貨品清單給我。”

“我看看質量和價格,再做決定。”

幾個主任互相看了看。

都點了點頭。

“行,這個合理。”

“那我們回去就準備。”

“明兒個就給您送來。”

送走了這波人。

顧思嫻揉了揉太陽穴。

春花端了杯水過來。

“思嫻姐,您歇會兒吧。”

“這幾天您都沒怎麽睡覺了。”

顧思嫻接過水喝了一口。

“不累。”

“洋行開業在即,得把每個細節都安排好。”

“不能出岔子。”

春花看著她消瘦的臉。

心裏有些心疼。

“思嫻姐,您對我們這麽好。”

“我一定好好幹活,不辜負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