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了,怎麽過來了?可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劉夫人,”顧思嫻開門見山,“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王秀蘭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心裏嘀咕,一個鄉下丫頭,大半夜跑來幹部家屬院打聽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劉夫人拉著顧思嫻的手坐下:“你說。”
“顧桂香。”顧思嫻吐出這個名字時,目光緊緊盯著劉夫人。
劉夫人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了然:“她來春城了?”
“不僅來了,還住進了柳建國家。”
劉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拍了拍顧思嫻的手背,語氣裏帶著幾分安撫:“我知道了。這事你別管,也別跟她起正麵衝突。她那種人,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王秀蘭在旁邊聽得雲裏霧裏,但“柳建國”三個字她是知道的。
她上下打量著顧思嫻,眼神裏的輕視更濃了。
能跟柳建國那種人扯上關係,想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媽,您也真是的,什麽人都往家裏領。”王秀蘭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這都幾點了,還讓人家小姑娘一個人回去,多不安全。要不今晚就在咱家湊合一宿?”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嫌棄顧思嫻打擾了她們休息。
劉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少說兩句!”
她轉頭對顧思嫻溫和道:“你別理她,她就是嘴碎。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讓你劉叔開車送你。”
“不用麻煩了,劉夫人。”顧思嫻站起身,“我就是來跟您說一聲,讓您心裏有個數。我先回去了。”
她很清楚,對付顧桂香,她不能完全指望劉夫人。
有些仇,必須親手報。
從劉夫人家出來,顧思嫻的心反而徹底靜了下來。
敵人已經亮出了爪牙,那接下來,就該輪到她出招了。
接下來的兩天,顧思嫻沒有再進城。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帶著顧新民去村東頭的荒地澆水。
那塊地成了紅星屯的笑話。
“看見沒,顧家那丫頭瘋了,指望石頭地裏長出金疙瘩呢。”
“聽王二狗說,那丫頭在城裏跟不三不四的人混,腦子早就不正常了。”
“趙隊長也是,竟然由著她胡來,還把自家口糧搭進去幫忙。”
村民們在背後指指點點,看向顧思嫻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同情。
顧思嫻充耳不聞。
她隻是沉默地澆水,翻土,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顧新民被那些閑言碎語氣得臉通紅,好幾次想衝上去跟人理論,都被顧思嫻攔住了。
“姐,他們太過分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說。”顧思嫻擦了擦他臉上的泥土,眼神平靜無波,“三天後,這塊地會替我們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第三天,清晨。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趙衛國揣著煙袋鍋,心裏七上八下地往荒地走。
這兩天,他老婆沒少埋怨他,說他不該信一個黃毛丫頭的話。
他自己心裏也直打鼓。
三天出苗?這話說出去誰信?
要是真種不出來,他這個大隊長的臉可就丟盡了。
還沒走到地頭,他就看見顧家姐弟倆已經蹲在地壟邊了。
“嫻丫頭,咋樣了?”趙衛國走過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顧思嫻沒有回頭,隻是朝他招了招手。
“叔,您自己看。”
趙衛國將信將疑地湊過去。
隻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手裏的煙袋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隻見那黑褐色的土地上,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整齊劃一的嫩綠色!
那些幼苗,不過指甲蓋大小,卻精神抖擻地頂著兩片小小的子葉,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綠得那麽鮮活,那麽刺眼!
“這……這……”趙衛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天沒亮看花了眼。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株幼苗。
那真實的、帶著生命力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
“出……出苗了?”趙衛國的聲音都在發顫,“真他娘的出苗了!”
他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滿臉通紅,像個孩子一樣在地頭來回踱步。
“神了!真是神種啊!”
這時,陸續有早起下地的村民路過。
當他們看到荒地裏那一片晃眼的綠色時,所有人都跟趙衛國一個反應。
起初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是狂喜和敬畏。
“老天爺!趙家那塊破石頭地,真長出東西來了!”
“三天!整整三天!我天天從這路過,親眼看著的!”
“這哪裏是種子,這是仙丹吧!”
一個老婆子甚至當場跪了下來,朝著菜地拜了拜。
王二狗昨天散播的那些謠言,此刻成了最好笑的笑話。
村民們看向顧思嫻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鄙夷和同情,而是夾雜著一絲恐懼和崇拜。
這個顧家丫頭,不簡單!
顧思嫻站在人群的中心,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但她的心裏,卻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叮!隱藏任務完成:在質疑中種下希望,獲得村民初步信任。獎勵“靈泉之水(初級)”已發放至係統空間。】
【靈泉之水:蘊含微量靈氣,可改良土壤,促進植物生長,長期飲用可改善體質。】
顧思helia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有了靈泉水,她的農業王國,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她抬起頭,迎著數十道灼熱的目光,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這隻是開始。”
“隻要大家信我,跟著我幹,我保證,不出一個月,紅星屯家家戶戶的米缸,都能填滿。”
顧思嫻的話,像一顆燒紅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紅星屯炸開了鍋。
家家戶戶的米缸都能填滿?
在這青黃不接,連地瓜幹都得掰開當兩頓吃的年頭,這話比縣裏放電影還讓人激動。
一時間,整個紅星屯都沸騰了。
趙衛國家的小院,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隊長,那神種還有嗎?分俺家一點唄,俺拿東西換!”
“趙大哥,你看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你可不能吃獨食啊!”
趙衛國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旱煙一鍋接一鍋地抽,院子裏煙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