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地裏的莊稼長勢太好,已經成了村裏最紮眼的存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她懂。與其等著別人因為嫉妒來破壞,不如主動把好處分出去,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當天晚上,她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了十斤玉米良種和十斤水稻良種,分裝在幾個小布袋裏。
第二天,她找到了幫她修房子的那幾個村民,其中就有隊長趙衛國的兩個兒子。
“趙三叔,王四哥,這是我剩下的一些種子,你們拿去種吧。”顧思嫻把布袋遞過去,“我一個人也種不了太多地,放著也是浪費。”
那幾個人看著手裏沉甸甸的布袋,都愣住了。他們知道這種子有多金貴,連連擺手推辭。
“拿著吧。”顧思嫻態度堅決,“當初要不是你們幫忙,我和新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這點東西,算我的一點心意。”
見她這麽說,幾個人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趙衛國知道這事後,特意找到顧思嫻,抽著旱煙,半天沒說話,最後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嫻丫頭,你……是個好樣的。”
顧思嫻把種子分出去,不僅收獲了人心,係統的獎勵也接踵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已完成翻倍任務,獲得玉米良種200斤,雜交水稻良種200斤,存放至係統空間。】
看著係統空間裏堆成小山的種子,顧思嫻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個饑荒年,她不僅能讓弟弟吃飽,或許,還能帶著更多的人,一起活下去。
地裏的苗子一天天長高,玉米抽出了穗,水稻也開始揚花。
顧新民的身體在充足的營養和鄉間清新的空氣裏,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小臉紅潤,不再像以前那樣走幾步就喘。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顧思嫻心裏的那根弦,卻始終沒有完全放鬆。
她知道,顧桂香不會就這麽算了。
她躲在紅星屯的消息,不可能永遠瞞下去。
日子沒過多久,顧思嫻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天,她正和顧新民在地裏拔草,村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輛在鄉下極為少見的黑色小轎車,卷著一路黃土,停在了大槐樹下。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兩個穿著體麵的男人,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裏擠了出來。
正是顧桂香。
她比在春城時更胖了,燙著時髦的卷發,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臉上畫著濃妝,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和整個紅星屯的貧瘠格格不入。
顧思嫻的心猛地一沉。
她來了。
顧桂香顯然是打聽清楚了才來的,下了車,目標明確,領著兩個男人就往顧家老宅的方向走。路過地頭,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地裏忙活的顧思嫻姐弟。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顧桂香停下腳步,雙手叉腰,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田野的寧靜,“真是命大啊,躲到這種窮鄉僻壤來了!怎麽,在城裏待不下去了?”
顧新民一看到她,嚇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躲到顧思嫻身後。
顧思嫻把弟弟護住,直起身,冷冷地看著她:“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顧桂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顧思嫻,你別忘了,你爹的洋行,現在是我的!我聽說,洋行的房契和地契在你身上,今天,我就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身後的一個男人上前一步,拿出一份文件在顧思嫻麵前晃了晃:“顧小姐,這是正式的財產轉讓文書。你姑姑顧桂香女士,現在是春城百貨洋行的唯一合法繼承人。希望你配合一點,把房契和地契交出來。”
顧思嫻看著那份偽造的文書,心裏冷笑。顧桂香果然是有備而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顧思嫻麵無表情,“房契和地契,早就跟洋行一起,被一把火燒沒了。”
“燒沒了?”顧桂香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騙鬼呢!我告訴你,顧思嫻,今天你要是不交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話音剛落,村裏人已經聞聲圍了過來,趙衛國也匆匆趕到。
“這是怎麽回事?”趙衛國皺著眉,擋在顧思嫻身前。
“你是誰?滾開!”顧桂香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沒推動,反而把自己弄得一個趔趄。
“我是紅星屯的生產隊隊長!”趙衛國聲如洪鍾,“你們是什麽人?跑到我們村裏來撒野!”
顧桂香見他是個管事的,氣焰收斂了些,但依舊不依不饒:“我是她親姑姑!我來管教自家侄女,處理家事,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麽關係?”
她指著顧思嫻,開始對著圍觀的村民大聲哭訴:“大夥兒都來評評理啊!我這個侄女,心腸歹毒得很!克死自己爹娘不說,還偷了家裏的地契,跟野男人跑到鄉下鬼混!我這個做姑姑的,好心好意來找她,她還不認賬!”
“不檢點”、“跟野男人鬼混”,這些惡毒的詞匯像髒水一樣潑向顧思嫻。
原本還抱著看熱鬧心態的村民們,臉色都變了。
“真的假的?嫻丫頭看著不像這種人啊……”
“可人家親姑姑都找上門了,還能有假?”
“嘖嘖,城裏來的姑娘,心思就是活泛,這才來多久,就……”
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一樣鑽進耳朵裏,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也從最初的同情和好奇,變成了探究和鄙夷。
顧新民年紀小,聽不懂太多,但他能感受到那些不好的目光,嚇得把頭死死埋在姐姐的懷裏,小身子都在發抖。
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看顧思嫻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顧思嫻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反駁,一個清亮又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誰在跟野男人鬼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葉修明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大步走了過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顧桂香。
顧桂香被他看得心裏一哆嗦,但仗著自己人多,還是壯著膽子問:“你又是誰?”
“我是駐地團長,葉修明。”葉修明走到顧思嫻身邊:“你說她跟野男人鬼混,那個野男人,說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