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裏。

陳鐵牛提著一隻剛剛藥死的兔子,出現在了周鐵上山的必經之路上,捏著兔頭狠狠朝著樹上一撞,然後丟到地上,“撤!”

“隊長,這能行嗎?”

“蛋兒啊,沒事的時候多讀讀書,聽沒聽過守株待兔的故事?”陳鐵牛腰板一挺,睿智的說。

“額,沒聽過。”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回去了我好好和你講講……”

二人剛走,吳簽立馬從黑暗中摸了出來,看了看二人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滿頭是血的死兔子,使勁抓了抓癢癢的腦袋,好似有什麽東西要長出來……

上次上山回來家被人偷了,但洗一洗盆還能用。

這回倒好,出去十多天,回來盆都被人端走了。

那麽大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酷岔一下就成別人的了,他肯定得找隊長嘮嘮。

才剛到陳鐵牛家附近,就瞧見他和趙二蛋大晚上去糧倉偷兔子。

還以為這倆人怕被發現,所以上山找個安全的地方偷吃。

偷吃好啊,隻要他們烤好,自己就跳出來來他個人贓並獲,拿捏住大隊長的把柄,他吳簽豈不是立馬就立起來了,還用擔心這擔心那?

結果……

吳簽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不過兔子雖然瘦,但也是肉,撿起兔子往褲腰裏一別,立馬跟了上去。

陳鐵牛剛把守株待兔的故事和趙二蛋講完,路過糧倉便準備分道揚鑣各自回家睡覺,這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站住!”

聞言,二人全都麵色一變,相互對視一眼齊齊轉過身去。

陳鐵牛微微皺眉,“老吳,有事兒?”

“有事,有大事!”吳簽黑著臉,把柄在腰,可謂是底氣十足:“陳鐵牛,你就是這麽當領導的,你不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這次上山回來我媳婦成了李老蔫媳婦,下次我再上山回來,是不是兒子也得跟著李老蔫改姓?”

一聽是這件事,陳鐵牛暗暗鬆了口氣,“老吳啊,老吳,我知道這件事你受委屈了。

但你反過來想想也是好事啊,正老蔫已經……廢了,哪怕和翠花領了證,翠花不還是你媳婦?”

吳簽都想拿出兔子威脅二人了,一聽媳婦還是自己媳婦,當即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我現在和翠花睡覺,算不算亂搞男女關係?”

“咳咳……咳咳咳……”陳鐵牛一口唾沫差點沒給自己嗆死,趙二蛋也咬著手指背過身去,不讓自己笑出聲。

誰能想到吳簽竟然會問出這麽奇葩的問題啊!

陳鐵牛清了清嗓子,認真嚴肅道:“肯定不算。”

趙二蛋點點頭忍著笑附和道:“你就放心吧吳叔,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以前怎樣,以後還怎樣。

你們關起門來過日子,誰還能說不成?”

“當真?”

“自然是真的。”

“那你倆給我寫個字據,按上手印?”

陳鐵牛和趙二蛋對視一眼,也隻能答應對方這奇葩的要求。

要換其他人,陳鐵牛還真得掂量掂量立字據會不會出事,但趙翠花一家……壓根不用擔心。

誰讓趙翠花平時不落人,吃席都沒人樂意和她一桌,這樣的人,社員們看樂子都看不夠,沒獎還會得罪人,壓根沒人吃飽撐的去舉報!

寫完字據把吳簽送走,趙二蛋也擦了擦手指上的印泥,“叔,沒什麽事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你早點去請呂采購,省的夜長夢多!”

陳鐵牛點了點頭,“放心吧,不過你小子機靈點,萬一周鐵中毒,上麵肯定會派人下來查,你那嘴給我把點門,要還像今天下午那樣,給點壓力就什麽都往外突突,咱倆都得完蛋。”

“事和事不一樣,我也不想挨槍子。”

“明白就好。”

……

吳家。

吳簽剛拎著兔子進屋,趙翠花便拿著一個大豬蹄一邊啃一邊從裏屋走了出來,“你怎麽去了那麽久,陳鐵牛咋說?”

“還能咋說,他說關起門來過日子,不算亂搞男女關係。”

“當家的,委屈你了。”

“唉,委屈啥,你也是為了這個家。”

“當家的,我就知道最了解我的人是你。”趙翠花對著吳簽的臉吧唧就是一口。

“哎哎哎,幹嘛呢,你也不怕孩子瞧見。”吳簽朝屋裏看了一眼,嗔怪的擦一下臉上的油。

“放心吧,吃著肉呢哪有時間搭理咱老兩口。”趙翠花臉上浮起一抹嬌羞,小聲道:“等我給老蔫送完飯,回來好好伺候伺候你。”

說完,還不忘舔了一圈嘴唇。

看著老婆那越發油亮的大厚嘴唇子,吳簽情不自禁的嘿嘿傻笑起來。

這就是生活啊!

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好老婆,兩個聽話懂事的兒子,些許風言風語算得了什麽。

“對了,兔子哪來的?”

“撿的!”吳簽道:“明天燉上吧,也給你和孩子多補補,等老陳他們把剩下那845斤肉賣了,我還能分16.9,回頭再給你扯幾塊布,做幾身新衣服。”

“爺們兒……你咋這老好呢!”

“我是你爺們,不對你好對誰好!”吳簽嗬嗬一笑,抬手便將兔子遞給了大體格子小嬌妻。

趙翠花接過兔子,順便把手裏的豬蹄遞了過去,“你先吃著,我去處理一下,兔子沒油水還是給老蔫吃吧,你別誤會啊,我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今天不是打了他一頓嘛,總得給他點甜頭嚐嚐。

畢竟咱家老大房子媳婦還指著他呢,他早點出院,咱也早點把媳婦迎進門。”

“咱兩口子我還能不信你嘛,我就是擔心,老蔫會不會又想算計咱們?

你別忘了,那陳知青身邊還有個傻子。

老大把陳知青娶了,傻子咋整,那畢竟是他表侄兒,不比咱們親近?”

“你也說了,表侄兒而已,說不定就是因為陳青蓮懷不上,他想再給傻子說一門親事,好幫他傳宗接代,畢竟傻子現在可沒親人了,往後還不是他這個表叔說了算。”

“那萬一是陳知青的問題呢?”

“嗨,現在考慮那麽多幹啥,反正咱一分錢不用花就白撿一個媳婦和知青點的房子,有了房子還愁不能再給老大踅摸個能生的啊!

不管李老蔫咋算計,反正咱家不虧!”

“這倒也是!”吳簽點點頭,“那你趕緊燉上吧,吃完飯就給老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