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外麵突然來了一台車,眾人全都麵麵相覷。
劉川也是一臉好奇看向了周鐵,“你叫來的?”
“沒有啊!”周鐵也是一臉懵逼,剛站起身,一個穿著背帶褲,白襯衫,踩著皮鞋,頭發油光瓦亮的年輕男子已經走了進來。
如此鶴立雞群的打扮出現在院子裏,令院兒裏的畫風都產生了強烈的撕裂感。
男人四下掃了一眼,隨即將目光定格了到了周鐵身上。
周鐵一臉懵逼,這尼瑪不是吳剛嗎?
那天那晚的掀桌男,瘋狂追求林嘉欣的二代。
他怎麽來了?
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就在周鐵狂猜對方來意之時,吳剛卻哈哈一笑,滿臉熱情的朝著周鐵走來,“周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師父結婚這麽重要的事兒怎麽也不提前通知我。”
周鐵:……
咱倆熟麽,我就通知你?
而且這小子莫名其妙的過來,還叫穿自己的名字,顯然是來者不善。
不過今天畢竟是大喜的日子,對方沒搞事之前,周鐵隻能陪著笑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吳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我正好來這邊辦事,聽說你師父結婚,這不,就不請自來討杯喜酒喝。”
吳剛一臉微笑,說的就跟真的一樣,說完還拍了拍周鐵肩膀,“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特意招待我,一會兒開席咱們好好喝兩杯!”
周鐵笑著點點頭,趕緊先幫他找個地方坐下,然後快速在劉川耳邊交代了幾句。
劉川一臉愕然,“有必要嗎?”
“你覺得呢,我和他又不熟,甚至還有點矛盾,我懷疑這小子來者不善,趕緊去。”
劉川點點頭,立馬叫上一個小老弟朝著外麵走去。
“二哥,啥情況啊?”
“鐵子懷疑那小子吃飯的時候會掀桌子,讓我回家弄幾塊木板去,一會兒把擺裏屋的桌子釘地上,到時候咱哥幾個一人踩著一個角,看他怎麽掀!”
“額……這……”
“怎麽了?”
“四妹夫牛逼,這種法子都能想得到。”
……
院子裏,賬桌後。
李老蔫和陳鐵牛對視了一眼,隨即齊齊的點了一下頭。
他們也在酷思如何讓周鐵今天跌個大跟頭,起碼麵子裏子不能全讓他賺了去,機會這不就來了?
陳鐵牛清了清嗓子,朝著正在這看那看的吳剛喊道:“那位開小車來的貴客!”
“叫我嗎?”吳剛狐疑的指了指自己。
陳鐵牛慈祥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叫你。”
“有事兒?”吳剛狐疑的走上前。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啊?”陳鐵牛敲了敲賬本。
吳剛恍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之前那件事,他是越想越氣,自己追了那麽久的一朵花,竟然被別人捷足先登,過後就開始打聽李長根。
但知道二哥的人多,知道二哥叫李長根的人卻沒幾個,也是好久才打聽到。
結果費勁巴拉的終於把人找到,他才發現自己竟特麽的被人騙了。
之後收買公安局的眼線,也一直幫他監視著林嘉欣的一舉一動。
他準備來個順藤摸瓜,隻等“李長根”再次去找林嘉欣。
這一等又是好長時間,“李長根”這個狗東西就好似人間消失了一樣,林嘉欣也是一直忙工作,根本不像處對象的樣子。
昨天他出差回來,眼線立馬和他匯報了林嘉欣這幾天的消息。
一聽林嘉欣親自帶隊來團結公社發關於抓特務的獎狀,他立馬聯想到了那個藏頭露尾的狗東西“李長根”。
反正他今天也沒什麽事,就是想過來確認一下,沒想到還真讓他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之前確實有一群公安來了二大隊,而且來找的還是他們二大隊這段時間“風頭正盛”的周知青。
開著車,加上嘴也甜,很快便讓他打聽的清清楚楚。
在人家村裏的婚禮上鬧事,那還不被人打出屎來,如此不明智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做!
可特麽的還要“資敵”,這就讓他很不爽了。
但來都來了,人家也點破了,這錢不掏都不行。
吳剛強壓下心頭鬱悶,掏出錢包取了一塊錢出來,“吳剛,一塊!”
沒辦法,最小麵值都是一塊。
“小夥子,你開著車來的,才上一塊錢啊,我看你和周鐵關係挺好,怎麽不得上個百八十的。
這可是周鐵師父結婚,師父是啥,跟爹也沒啥區別。”李老蔫隻是笑著搖搖頭,也不接錢。
陳鐵牛立馬附和道:“老蔫哥你說啥呢,現在日子都不好過,我估計這小夥子就是個司機,能來就不錯了,別難為人家孩子了,趕緊把錢接了,我好寫名。”
“我看這事兒還是和周鐵說一聲吧,畢竟再怎麽說也是開車來的,比咱這些泥腿子強了不止百倍,才上一塊錢,這不鬧笑話嘛,別到時候主家查賬,還以為咱哥倆把錢悶起來了。”
“老蔫哥說的不無道理,那我喊周鐵一聲。”說著,陳鐵牛作勢就要起身。
要論拿捏人性,吳剛怎麽可能是這倆老銀幣的對手。
年輕人,而且一看就是有權有勢的公子哥,給王財主家當過管事的李老蔫最清楚這些公子哥最好麵子。
同類麵前尚且喜歡排比,顯擺,何況還是在一群遠不如他的泥腿子麵前。
果然,聽到這話,吳剛的臉瞬間漲的通紅,一手按住了桌子,強壓下想掀的衝動,“給我寫五十!”
刷刷刷!
陳鐵牛二話不說寫好了名字,後綴:伍拾圓整!
李老蔫更是笑的見眉不見眼,伸出手,“這關係果然夠硬,我就沒見過你這麽敞亮的年輕人。”
五十塊,哪怕是工人,一個月能賺這麽多的都不多。
就這樣掏了,肯定滴血啊!
他一滴血,即便和周鐵關係再好,心裏也會產生齟齬。
麵子,他幫周鐵掙了,誰也說不出什麽。起碼在外人看來,周鐵得感謝他和陳鐵牛,沒他倆他能收五十塊錢份子錢?
裏子,他幫周鐵敗了,周鐵不還錢,倆人以後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要是還了……嘿嘿,那你不是打人家的臉嘛,隻怕以後關係更臭。
李老蔫麻利的接過錢,站起身啪啪鼓了幾下掌,大聲喊道:“各位都先安靜一下!”
聞言,眾人全都莫名其妙的看了過去。
就見李老蔫拍了拍吳剛的肩膀,“吳剛同誌上賬五十元,讓我們用最激烈的掌聲歡迎他的到來。”
這話一出,整個現場就好似被人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