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怎麽回事?你們聽說了嗎?”一堆C大的學生都在操場上嘰嘰喳喳的討論著近來最爆的大新聞。

“秦雪?天呐,天生命好吧,竟然是走失的千金大小姐,就是紀家,以後估計得改信紀了。”

“是嗎?《公主小妹》的現實版啊,她養父養母怎麽辦?養了這麽大?紀家領走了?”

“她養父養母家這麽窮,她怎麽看得上?肯定是去紀家啊,紀家也不會讓人白養女兒吧,聽說要給她養父養母送房又送錢呢。”

……

要問C市最近最大的新聞是什麽,無非就是各大版塊爭相轉載的紀家版“千金歸來”了。

痛失十八年的女兒,經過紀家上下的不懈努力,終於被找了回來,舉家團圓,多麽感人的故事。更何況故事的主角,還是紀家,銷量肯定不用愁。

紀家老宅裏,紀琛遠遠的看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在門內的花園裏澆花,穿著樸素,皮膚很白,五官清秀之中又多了幾分柔弱感,可能是因為並沒有什麽血色的嘴唇。

下意識的,紀琛覺得,他的妹妹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他很快否定了自己這種可怕的想法,因為能夠找回來,已是三生有幸。

女孩望著現在她麵前的男人,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但是注意到他臉上和手上的傷痕後,有些手足無措:“你受傷了。”

“小雪,叫哥哥,他是你哥哥。”紀母看見兩兄妹麵麵相覷的模樣覺得好像,但是注意到紀琛的臉,又笑不出來了。

“你怎麽回事?渾身是傷的,這麽大個人了,出趟門就弄成這個樣子,讓我怎麽放心。”紀母拉著紀琛回家,然後吩咐一旁的張嬸去拿藥箱來。

紀琛說:“張嬸不用去拿了,我這個傷口在醫院已經處理過了,還有,媽,你叫她小雪?怎麽回事?”

紀馨吃著提子翻了個白眼:“還能怎麽回事?人家不願意回紀家唄,不願意叫紀歡唄,還天天想著回秦家呢。”

紀母聽著紀馨的話,神色有些不悅:“你怎麽說話的?小雪是因為被秦家養了那麽多年,不願意離開秦家,而且把她丟了,本來就是我們的錯,讓她在外麵受苦。”

紀馨被紀母這一懟,也不想說什麽了,一副你說的什麽都對的模樣,吃著自己的提子。

紀琛聽到了重點,問:“她不願意回來紀家?”

今天點了點頭,語氣裏有些委屈有些無奈:“雖然她說是說不怨我們弄丟了她這麽多年,但是心裏肯定還是怪我們的,我說讓她回紀家,我們願意補償她的養父養母,要求隨便開,反正不會虧待就對了,但是她吧,不願意,還是想跟著她養父養母,這兩天,隻是答應我回家住住。”

“哦?還有這樣的事?”紀琛雖然驚詫秦雪的做法,但是心裏也對她多了幾分欣賞。

“沒事,媽,人找到了就已經很幸運了,別急,慢慢來。”紀琛安慰著紀母,準備和秦雪聊一聊。

秦雪坐在他麵前,有些拘謹,很像那種學生時代就很聽老師話的學生。

“怕你突然多了個哥哥會讓你不適應,既然你暫時也不想要紀歡這個名字,那我還是叫你小雪吧。”紀琛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說話也能這麽囉嗦。

秦雪點了點頭說:“好,因為我在養父母家也有個哥哥,所以我也不想叫別人哥哥,那也叫你的名字——紀琛,好了。”

“好,我不介意。”紀琛努力在腦海裏組織著語言,卻發現,很難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所以兩個人之間又沉默了半天。

還是秦雪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主動用輕快的語氣說:“我大概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麽,因為紀……阿姨也跟我說過,但是現在我有自己完整的家庭,就算他們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也一樣把我當成親生女兒養大,並且將我送去了C大,我舍不得他們,也不想和他們分開,現在就算我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和原生家庭,我的想法也並沒有改變過,你懂嗎?”

紀琛點頭:“我懂,你接著說。”

“畢竟你們在我的生活中缺失了十八年,以至於如果紀阿姨沒有找到我家的話,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的存在,雖然秦家不如你們富裕,甚至生活很困苦,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們把我照顧的很好。”秦雪看了眼自己一身上下的廉價服裝又說:“他們沒有你們有錢,這是真的,吃穿用度節儉的話,日子也能過下去,我現在讀大學,之後畢業了,也能開始掙錢貼補家用了,所以,我覺得,紀家和我,可以並不需要這種關係。”

紀琛越聽到後麵越震驚:“所以,你要拒絕紀家?”

“對,我是秦雪,不是紀歡。”秦雪不卑不亢的說完這句話,紀馨一不小心噎了顆提子在喉嚨裏,嗆得咳了半天,隻想為秦雪鼓掌,並且讚一聲:“牛逼啊!”

紀琛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可是我們是親人,血緣關係無法割斷的親人,而且當初我們不是故意丟掉你的,那是意外,是意外。”

“我知道,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親,但是他們是至親,這就是不一樣的了。”

“你可以暫時不回紀家,沒事,但是你沒必要如此抗拒我們……”紀琛還是想爭取一下,也遭到了秦雪的反對。

“去掉‘暫時’兩個字,那就是我的真實想法,謝謝紀阿姨這兩天的款待,我等會就要回家了。”秦雪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包準備走,紀琛雖然知道會被拒絕,但還是忍不住問:“需要我送你嗎?”

秦雪禮貌的一笑:“謝謝,不用。”

她和他們,疏離的就像是客人與主人的關係,就連紀琛,也沒有感受到他們血脈之中的親近感,不是說,血親之間都會有種特別的感應嗎?

不,他忘了,他和他們本來就不是血親。

紀馨滾到了紀琛旁邊問:“傻了?還是被如此正經的三觀震驚了?”

紀琛說:“我總覺得你對她很有敵意啊,紀馨。”

“喲,我哪敢啊,你是沒看見嬸嬸把她寶貝的呀,二十多的人了,恨不得衝上去叫人家心肝寶貝的,多嚇人啊。”

紀琛揉著她的頭發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紀馨看著他的眼睛,眼前一亮:“你也不相信她是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