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比沈黎初先一步的,是沈牧野落在她腳踝的溫熱掌心。

沈黎初下意識的想後退,可那溫熱的掌心牢牢禁錮著她,讓她退無可退。

看著她呆愣的反應,沈牧野抬頭。

“你是要自己坐到沙發上,還是我抱你坐到沙發上?”

“我,我自己坐。”沈黎初被他的話驚得連忙坐到沙發上。

別的她也許不敢確定,但是沈牧野說的話,她絕對不會有所懷疑。

沈牧野抬起她的腳,搭在他的膝蓋上。

冷厲的臉色在燈光下竟然顯得有幾分柔和。

他低垂著頭,雙指捏著麵前,蘸過碘伏後輕輕落在她的腳上。

太久了。

她和沈牧野,太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相處過了。

自從她和傅時宴開始糾纏在一起後,看見的,好像隻有沈牧野冰冷的目光,和一次次警告。

隻可惜,她太固執了,固執到聽不進沈牧野的話,固執到覺得沈牧野隻是在厭惡她,厭惡她曾經朦朧的心動。

“嘶……”

就在她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沈牧野時,沈牧野的動作突然加重,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還分心?”

沈牧野沒有抬頭,可出口的話卻讓沈黎初沒由來的心虛。

“沒……”

沈黎初這才移開目光,垂下羽睫。

“哥,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不走了。”沈牧野把棉簽丟進垃圾桶後又抽了根新的出來,小心的落在她另一道傷口上,“怎麽?很想讓我走?”

“不,我沒有。”沈黎初連忙搖頭,情不自禁的咬緊唇瓣,“爸媽,應該很想你。”

沈牧野沒有回答,隻是抓著棉簽的指腹不斷用力。

許久後,他才輕啟薄唇。

“那你呢?”

他話音落下,半晌卻都沒聽見沈黎初的聲音。

棉簽落下的動作一頓,抬頭卻看見沈黎初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平緩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客廳裏緩緩流淌。

沈黎初蒼白的臉刺進他寒眸。

一直壓抑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叫囂。

沈牧野喉頭滾動,最終還是低下頭,繼續給沈黎初處理腳上細密的傷口。

直到清理好後,才抱著沈黎初去了臥室。

沈黎初睡的很熟,被放到**的時候也隻是皺了皺眉,又翻了個身,熟睡過去。

沈牧野坐在床邊,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

直到門鈴聲響起,他的注意力才恍然收回。

門口打開的刹那間,傅時宴本來醉醺醺的臉臉赫然清醒。

他撐著門沿的身子站直,死死的盯著沈牧野。

“沈牧野,你,怎麽會在這裏?”

“很奇怪嗎?”沈牧野眉峰輕挑,“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這裏,似乎並不是傅家。”

傅時宴垂在身側的時候緊握成拳。

他咬緊後槽牙,這才堪堪忍住心裏止不住溢出的怒氣!

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跟沈牧野撕破臉皮。

可現在不行!沈牧野不隻是沈家的繼承人,現在還有陸家二兒子的名頭!

他要是跟得出撕破臉,那就不僅僅是跟沈家撕破臉了,連同陸家也會成為敵人,他不能那麽衝動。

可不撕破臉,不代表他就能忍受,頭上戴著那麽一大頂綠帽。

想到這裏,傅時宴徑直越過沈牧野就要往房裏闖。

“這是我妻子的房子,我有知情權,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似乎是你。”

“嗬。”

沈牧野抬手抓住傅時宴的手臂,不讓他進入房裏。

傅時宴回頭,正麵對上沈牧野冷厲的目光。

心裏的怒意在這一刻止不住的蔓延。

沈牧野卻始終平靜的看著他,仿佛沒有因為傅時宴的話和憤怒,而有絲毫起伏。

“她睡著了。”

沈牧野薄唇輕動,說出口的話卻讓傅時宴瞳孔驟縮!

“你這個混蛋!”

他幾乎是瞬間抬起拳頭,朝著沈牧野的臉狠狠砸過去!

然而,沈牧野的動作比他更快。

在他拳頭揮出來的刹那間,沈牧野的腿先一步踹到他腿上。

他的拳頭還沒落到沈牧野臉上,人就已經狼狽倒地。

傅時宴雙目猩紅的從地上爬起來,低吼著再次伸出拳頭!

“沈牧野,你是在把我的臉往地上踩?還是在公然告訴我,你要和傅家為敵!”

沈牧野不躲不避,同樣舉起拳頭朝著傅時宴的臉打去!

“砰!”的一聲。

傅時宴再次落地。

沈牧野在部隊的訓練無數,傅時宴養尊處優,哪裏能敵得過沈牧野的全力一擊。

他的左臉甚至已經完全麻木。

“傅時宴,我勸你清醒點。”

沈牧野頂了頂腮。

抬手摸了一下略微刺痛的臉後蹲下身,直視傅時宴憤怒的目光。

“我不是你,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說到這裏,沈牧野眸光微暗。

“你當初似乎說過,你會讓她幸福,可是現在,你在做什麽?”

傅時宴目光微閃,“我和她的事情,與你無關!”

“那就別打擾她。”沈牧野直接抓住傅時宴的衣領把他往外拖,“用男人的方式解決。”

大門被關上。

門外沉悶的拳頭聲卻一聲又一聲,不絕於耳。

……

沈黎初再次清醒的時候,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抬手卻發現摸不到手機,睜眼後走到客廳才接起電話。

“黎初,不好了!”

沈黎初迷糊的意識清醒大半,“怎麽了,劉姐?”

“你先看網上的熱搜!”

劉琳說完就掛了電話。

沈黎初坐到沙發上點開熱搜。

當看到熱搜詞條時,她眸光一頓。

“安全繩事件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警方調查結果火熱出爐!”

“當紅女星發布會淚灑現場,是利益爭奪,還是有心陷害?”

她點開其中一條。

隻見唐晚穿著簡單,簡單的紮著馬尾,臉色蒼白的在攝像頭下淚流滿麵。

唐晚哽咽著低頭抹淚,“當初,那個道具組的安全員曾經跟我提過,他家裏困難,需要我接濟,無意間聽見……有人議論我的情況,這才大著膽子找我。”

“可我給了一次,他就不停的找我,我不能永無止境的接濟他,最後一次拒絕後,他惱羞成怒,這才把安全繩……”

唐晚的話像是一記悶雷,炸在沈黎初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