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點重量,還不至於讓我疼。”
沈牧野施施然抽回手,平靜的目光沒有波瀾。
隻是在沈黎初看不見的地方,他骨節分明的手卻緊緊蜷縮,直到那一點點溫度逐漸消失才緩緩鬆開。
昏暗的車裏,沈黎初眼角餘光能看見的隻有他冷漠的臉色。
心裏不自覺的抽了一下,沈黎初咬緊下唇,壓住心裏彌漫的苦澀。
這麽幾年過去,生疏也是在所難免的。
更何況,她當年為了傅時宴,傷了所有人的心,沈牧野現在對她什麽態度,都是應該的。
“你,送我回華南館吧。”
“嗯。”沈牧野依舊冷淡,轉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感覺到沈黎初刻意躲避的目光,他藏在身側的手落在大腿上輕輕點著,不再說話。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華南館大門前。
沈黎初下車道了聲謝才走進大門。
直到她的背影被黑暗吞噬,沈牧野才收回目光。
“呦,不看了?”
寸頭男人挪移的瞥了眼後視鏡。
“我還以為人家就算進了家門你也得追進去呢,你這膽子,怎麽還越來越小了?”
沈牧野側眸掃過後視鏡。
“你的嘴,越來越多了。”
“有嗎?”寸頭男人摸了摸嘴皮子,片刻才反應過來沈牧野的意思,不由輕笑了聲,這才把今晚的算盤說出來。
“嘿嘿,不讓我說也行,今晚,陪我去玩玩兒?”
“去哪兒?”沈牧野眉峰一挑,沒有直接拒絕。
“雲頂。”寸頭男人咧嘴一笑,“那裏有個人,今晚想見見你。”
聽到這話,沈牧野才順著寸頭,男人的話點頭答應。
寸頭男人一腳踩動油門,豪車揚長而去。
車胎卷起的灰塵在空中逐漸下落。
昏暗的大門內。
一道倩影走出。
銀白的月色把她的影子拉的修長。
“如果可以再來一次……哥,我不會再做同樣的選擇……”
蒼白的唇瓣劃開苦澀的弧度,沈黎初轉身再次走進黑暗裏。
所謂的雲頂中心,是立於市中心最高樓層的空中餐廳。
餐廳采取會員製製度,並且除了特殊客人外都需要提前預約。
沈牧野和寸頭男人到達餐廳時,一個身著白色襯衫,簡單的休閑褲,戴著鴨舌帽看不清模樣的男人已經坐在靠近雲頂邊緣的位置坐著。
期間有幾個身著曼妙,且滿身名牌的女人上前搭訕,他都隻當看不見。
直到熟悉的腳步聲在耳後響起,他才頂了一下鴨舌帽,回頭看去。
看見他的臉,沈牧野腳步頓住,幾秒後才再次抬起,坐到了他對麵。
寸頭男人很有眼力見的轉身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紅酒,往自己感興趣的地方走去。
“好久不見,沈哥。”
“嗯。”沈牧野透過鴨舌帽,依稀能看見男人陰柔的臉,“遮遮掩掩的做什麽?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
“當然是來幫沈哥的。”男人咧開嘴,唇邊的虎牙露出,“就是不知道,在部隊那幾年,我當沈哥的部下給沈哥製造了那麽多麻煩,現在沈哥還需不需要我了。”
“方楠,幾年過去了還這麽貧嘴?”沈牧野嗤笑一聲,“行了,既然回來了,就先幫我辦一件事吧。”
“沈哥盡管吩咐。”方楠扭了扭鴨舌帽,“這次回來,我就是為了給沈哥賠罪的。”
眼看著他這鴨舌帽要摘不摘,沈牧野索性一抬手就拍了一下,疼的沈楠齜牙咧嘴。
“唐晚的事情,就麻煩各位了。”
就在這時,沈牧野耳畔一動,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冷厲的寒眸幾乎在瞬間眯起。
沈牧野回頭看去,就見傅時宴和幾個穿著西裝的人坐在邊緣的沙發上,聊起了他頗感興趣的話題。
“傅總客氣了,誰不知道唐小姐現在是炙手可熱的影星?唐小姐進了那裏,對咱們的影響都很大。”
“是啊,這次的事情鬧得實在太大了,傅總,您這麽保下唐小姐,您的妻子會不會多想?”
提及沈黎初,傅時宴腦海裏霎時閃過她那倔強的模樣,以及今晚突兀的耳光。
他忍不住頂了頂腮,一口飲盡杯裏的紅酒。
“唐晚身上還牽涉多個代言和影視劇,我這麽做,是為了大家的利益,她不會多想。”
聽到這話,其他人麵麵相覷。
表麵上,當然是各自舉起手裏的紅酒對碰。
至於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就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沈哥?”
沈牧野的異樣,方楠捕捉到後也順勢把目光落在傅時宴等人身上。
“認識?”
“不認識。”沈牧野淡漠回眸,“走吧,今晚還有點事情。”
“行。”方楠也迅速起身,“那我,明天報到?”
“嗯。”沈牧野越過方楠,在即將進入電梯時,手順勢往電梯旁邊的小吧台一攬,把寸頭男人攬進了電梯裏。
“哎!”寸頭男人手裏的紅酒頓時從酒杯裏灑了出來。
他不滿的撇嘴,“就聊這麽幾句?”
“嗯,今晚我開車。”沈牧野說著就從他兜裏掏出車鑰匙,“你打車回去。”
“???”寸頭男人眼皮微跳。
搞什麽?
讓他打車回去?
那把他拉進電梯裏幹什麽?就為了破壞他和美女即將開始的戀愛?
隻可惜,他心裏的抗議沈牧野聽不到。
……
“嘶……”
一直分心在其他事情上的沈黎初終於有空去看雙腳上的傷口。
小傷口流出的血液已經停止,隻是她皮膚本來就白,密集的傷口和血滴看起來有點駭人。
剛搬來這裏沒多久,她也沒準備什麽藥箱,隻能忍著痛把傷口洗幹淨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紙巾一點點擦幹。
細密的疼痛不斷。
沈黎初額頭上的冷汗甚至連成水珠,從蒼白的臉頰滑落到有些青紫的鎖骨上。
突然,門鈴聲響起。
沈黎初忍痛起身,開門一看,瞳孔忍不住在瞬間瑟縮了一下。
“你……”
門邊的沈牧野沒有說話,隻是寒眸掃過沈黎初發白的臉和布滿冷汗的額頭。
他越過沈黎初,走進客廳。
這突然而來的動作,讓沈黎初不知該怎麽反應,隻能順著他的步伐走到沙發邊緣。
“我不過來,你就忍著疼到明天?”
沈牧野低頭,旋即忽然蹲下身。
“別!”
沈黎初瞳孔一縮,嚇得慌忙抬手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