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黎初渾然不知,劉琳還在為她的事情不忿著。
手臂被揉了一通後,疼痛感更大,導致她連抬都抬不起來。
做不了飯,也就隻能隨手點了個外賣。
卻沒想到還沒到十分鍾,門鈴就響了起來。
外賣這麽快到?
沈黎初疑惑的起身走到門邊,透過貓眼一看,卻發現,外麵的人哪裏是什麽外賣員,是身著白色襯衫,簡單白色休閑褲的沈牧野。
她拉開門。
“哥……”
還沒等說話,就見沈牧野徑直走進房裏,手裏還提著幾個袋子。
走到餐桌邊他就把袋子打開,將菜放到餐桌上,自顧自的把碗洗一遍後放到桌邊。
全程沒有和沈黎初說一句話。
沈黎初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落在碗邊骨節分明的手,不由有些忐忑。
哥哥……這是在生氣?
“過來。”
把一切準備好後,沈牧野才拉開餐椅。
“劉琳說,你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不餓?”
沈黎初眨了眨眼。
劉姐什麽時候和哥哥通過氣的?
“過來。”
眼看沈黎初沒反應,沈牧野又重複說了一句,隻是聲音比剛才的更沉。
沈黎初沒再多想,心虛的用指尖刮了刮鼻尖後坐到餐椅上,“哥哥也一起吃吧?”
沈牧野沒理會,但也順著沈黎初的意思坐到她對麵。
吃飯的時候,沈黎初還屢屢抬頭觀察沈牧野的神色。
卻根本沒注意到,她在吃別的東西時,沈牧野會把魚挑到碗裏,仔仔細細的把魚刺都挑完後才放到沈黎初眼前。
沈黎初對大部分海鮮都過敏,隻有少數的可以吃,這裏麵就包括了魚。
她很喜歡吃魚,喜歡品嚐那一股鮮嫩的味道。
直到筷子夾起一片魚肉放在碗裏,沈黎初才恍惚記起來。
除了見不到麵的幾年之外,哥哥就像是形成了肌肉記憶似的,總會在吃飯的時候把魚刺全部挑光,才放到她碗裏。
“地皮項目已經開發到中期。”
就在沈黎初怔愣的時候,低垂著眉眼的沈牧野聲音輕響。
“初初,你後悔嗎?”
他問的時候目光甚至沒抬起來,也沒看著沈黎初,隻有交叉的手臂在緩緩縮緊。
“後悔什麽?”
沈黎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隻茫然問道,“哥哥這話……是什麽意思?”
剛問完她才想起之前準備拿項目書給傅時宴的時候,沈牧野所說的話。
心仿佛在下一瞬就沉到穀底。
沈黎初抿了抿白唇,忽然搖頭。
“不後悔。”
始終低垂眉眼的沈牧野終於掀開眼皮,看向餐桌對麵的人。
纖長濃密的羽睫就這麽顫著,等待沈黎初的下一句話。
“哥哥,沈家人,從來不會為逝去的東西所後悔。”
沈黎初勾起白唇,聲音很輕。
“而且,我和他之間的夫妻名分,早就已經名存實亡。”
“我曾經也顧慮過傅氏集團旗下的員工,曾經也想過,這樣對他們來說會不會太殘忍,可在我知道網上的那些水軍一大部分都是來自傅氏集團旗下的員工時,那些猶豫就已經不複存在了。”
說到這裏,沈黎初聲音頓了頓,旋即目光淺淺的落在沈牧野身上。
“再說了,我並不相信,哥哥會讓這麽多傅氏集團的員工流離失所。”
她眼裏的信任就這麽一點點從喉嚨裏溢出來。
沈牧野交叉的雙臂驟然鬆開。
他不再說話。
沈黎初也沒再多言。
夕陽的餘暉透過大窗,灑進客廳裏。
安靜的氣氛裏,隻有兩個人平緩的呼吸聲在低響著。
……
“傅總!”
此時,傅氏集團大樓內。
助理手握幾份文件還有一個平板,匆匆忙忙的闖進總裁辦公室裏。
正在給傅時宴端出熬好粥的唐晚愣了一下。
傅時宴麵色陰沉的抬眸。
助理一頓,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沒敲門,連忙道了歉後走出門外,敲了個門後才重新進來。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把文件以及平板放在桌上。
“不,不好了,傅總,咱們,咱們傅氏集團旗下的幾個子公司突然全部都被人查了,而且……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
傅時宴臉色一變。
“你說什麽?”
他迅速翻開文件,越看臉色越沉,直到看到平板的那一刻,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裂。
他揮手就把平板砸在地上,連同桌上的文件也一同被掃落!
助理嚇得身體一顫,根本不敢說話。
“我請的安保都是吃幹飯的嗎?”
傅時宴雙臂撐著辦公桌,陰翳的目光直直掃向助理。
“他們拿那麽多工資是幹什麽的!廢物!”
唐晚知道這個時候,傅時宴不會有心思吃飯,隻能把熬好的粥放到一邊後,上前小心翼翼的揪住傅時宴的袖子。
“時宴,你別生氣,你那麽厲害,事情一定能解決的。”
“和你有什麽關係?”傅時宴轉頭,聲音冷如碎冰。
“唐晚,你給我製造的麻煩,難道比集團帶來的麻煩的少嗎?”
這話像針一樣刺痛唐晚。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看著眼前滿眼陰翳,麵色陰沉的傅時宴,隻覺得尤為陌生。
可她不知道。
傅時宴發這麽大的脾氣,是因為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幾家子公司一旦被查,一定會查出端倪!
因為……他為了陸氏集團的地皮開發項目,從這幾個子公司裏挪移了大部分的資產,並且其中還牽涉到了一點其他的資源。
但這些,他不可能說出來,更不可能讓唐晚,還有眼前的助理知道。
心裏堵著一口氣,他無處發泄,連帶著情緒的收放,也不如以往那樣自如。
“好了。”
察覺到唐晚震驚的目光和戰戰兢兢的助理,傅時宴隻能強壓下心裏的煩躁和戾氣,坐在辦公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已經連續幾天沒睡好了,整個人都像泡在了陰霾裏。
“你們都先出去吧,把子公司旗下管理人全部叫到傅氏集團。”
“好。”助理連忙點頭,匆匆離開總裁辦公室。
隻有唐晚不肯離開。
她眼裏泛著淚光。
“時宴,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變化真的很大嗎?大到……我似乎都有點不認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