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入血室證情複雜 治療主線不離清熱

熱入血室最早見於仲景《傷寒論》,為中風、傷寒、陽明諸病之熱邪隨月經適來適斷之機侵入血室而出現惡寒發熱、寒熱如瘧、晝日明了、暮則譫語、胸脅小腹滿痛的一係列症狀.關於血室,古有胞宮、衝脈及衝任脈二種認識。李老遵《類經附翼·求正錄》中“子宮者,……醫家以衝任之脈盛於此,則血事以時下,故名之曰血室”之說,認為血室為子宮(胞宮),但又與衝脈、任脈、厥陰肝經相聯係,因衝任二二脈皆起於胞中,肝主藏血,故血室為肝所上。

“正氣存內,邪不可幹”。,本病發病為肝失疏泄,衝任不調,胞宮功能失常,經氣虛弱之時外邪乘虛而侵入胞宮, 與血相結,瘀滯肝經、衝任、胞宮而致胸脅小腹滿痛,滯於半表半裏,少陽樞機不利,故有寒熱往來如瘧,上擾神明則譫語,熱迫血行則經行量多,與血相結則淋瀝不淨或驟止。其臨床表現複雜,以六經辨證為主,治療大法不離清解邪熱。

邪在半表半裏之間,症見經水適斷,寒熱如瘧,發作有時,以小柴胡湯加當歸、生地、丹皮清熱和解。

傷寒熱入血分,擾亂神明,晝日明了,夜則譫語,經淨而不自愈者,須涼血清熱,不拘定方,審證論治,但泄其實,勿犯胃氣及中上二焦。

陽明病,下血譫語,但頭汗出,或用清熱行血湯清熱活血。藥物有桃紅各3克,丹皮、五靈脂、生地各6克,生甘草1.5克,炮甲珠、赤芍各3克。水煎服。以丹皮、生地、生甘草清熱,桃紅、靈脂、甲珠、赤芍活血以達熱除血行、邪去血室安之效。李老治療此病,在繼承仲景小柴胡湯疏解少陽及針刺期門瀉實二法基礎上進行了發揮,即隨證靈活施治,然不離清熱,體現了宗古而不泥古的治學思路。

陰癢多係肝腎濕熱

陰癢是婦女外陰、**瘙癢的證候。因肝脈繞陰器,腎開竅於二陰,故陰癢與肝腎二經密切相關。證從濕熱,有因忽視衛生,直接感染病蟲,有因肝經濕熱下注,有因濕熱阻滯於少陰經脈,腎經濕熱生蟲。治療以清熱化濕、殺蟲止癢為主,並內外並治。

臨證辨證,以病在何經、濕熱孰重為主。病在肝經,濕重者,方用萆蘚滲濕湯加知母、蒼術、鶴虱、蕪荑,熱重者,用龍膽瀉肝湯;病在腎經者,方用海藻瀉腎丸加知母、黃柏。外用大蒜煎水熏洗等。

五型分治子宮脫垂

子宮脫垂多本虛標實之證,治必補益升提固脫,然急則治標,濕熱或寒濕證明顯者,必清利濕熱或溫化寒濕,內外並治。

1.氣虛證:症見子宮下垂,勞則加劇,小腹墜,麵色少華,少氣肢倦,帶下量多,舌淡,脈虛細。治宜補氣升提。方用補小益氣湯加青皮、梔於以舒肝解鬱,防肝犯脾。帶下量多,質清稀,加鹿角霜、海螵蛸溫腎固督;腰酸脹者,加續斷、杜仲、桑寄生固腎強腰;兼血虛者,加熟地、鹿角膠滋補營血。

2.腎虛證:症見子宮久脫不複,腰酸小腹墜,頭暈耳鳴,性機能減退,舌淡,脈沉弱。治宜補腎固脫。方選六味地黃湯或大補元煎,酌加鹿角膠、紫河車、升麻補精升陷。

3.寒濕證:症見子宮脫垂,帶下量多,色白,質清稀,口不下,小便不利,大便稀薄,舌體胖大,苔水滑,脈濡。治宜利水滲濕,溫陽化氣。方用五苓散加蜀椒、小茴、附子、丹參、川芎、紅花,並反佐黃柏內服,助以溫陽之味合活血之品以祛除寒濕。外用花椒、苦參、蒼術、槐花、芒硝坐浴。外用飛礬180克,銅綠12克, 五味子12克,雄黃1.5克,桃仁9克,製成蜜丸,12克重,雄黃為衣,納入陰中。

4.濕熱證:症見子宮脫出,紅腫潰爛,黃水淋瀝,陰門腫痛,發熱口渴,尿黃赤而痛,舌紅,苔黃膩,脈濡滑數。治宜清利濕熱。方用龍膽瀉肝湯內服,外用蛇床子洗方及豬脂油調藜蘆末3克敷塗。

5.氣陰兩虧證:本病經久不愈,虛極將成癆者,症見子宮脫垂日久,經水不利,消瘦乏力,二便頻數,脈虛大。治宜氣陰雙補。方用溫經湯合腎氣丸加龜板、鱉甲、蒺藜之類。

附案:

肖某,女,56歲。門診號:31023。

1960年7月5日初診:產育6次,子宮脫垂,經期加重,腰困神倦。口幹喜冷飲,大便幹,舌苔薄白,脈細弱。處方:

生黃芪30克 知母9克 生白芍9克 當歸15克 升麻3克 柴胡1.5克 生白術6克 黨參15克 肉蓯蓉15克 炙草3克

水煎服。

六味地黃丸10丸,五味子30克。每3克五味子煎水送服六味地黃丸]丸。

按:本病起於多產損傷胞絡,加之年老體弱,腎元衰憊,腎陰虛而失於滋養胞脈胞絡,經行氣血下注,加重虛陷,故經期加重。脾為後天,補脾以資先天,故治以脾腎雙補。方用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丸,方中重用生芪,伍升麻、柴胡補中氣,升下陷之氣,知母、白芍佐六味滋陰清虛熱,五味於補腎並斂收,肉蓯蓉溫陽,寓陽中求陰之意。全方脾腎雙補,升提固澀並用。

婦人陰挺 氣虛為本

子宮脫垂,屬中醫學“陰挺”範疇,為婦人陰中長期有物下墜,甚則挺出**之外者。《傅青主女科·帶下》中述:“蓋帶脈通於任督,任督病而帶脈始病,帶脈者所以約束胞脈之係也,帶脈無力,則難以提係。”提示本病屬任、督、帶奇經失於約束而然,為中氣、元氣虛而失攝之證。

氣虛者,為生產損傷,或素中氣不足,兼勞力過度,或便秘努責,致脾虛氣陷,衝任不固,失於提攝,脾土衰弱,則生化乏源,榮血不足,宗筋失養而弛張。腎主封藏。司二陰,胞絡係於腎,房勞多產損傷胞絡致腎虧,或先天不足,封藏失職,任帶失圃,或年老體弱,腎元衰憊,腎陰虛而失於涵養胞脈脈絡。脾虛水濕不化,腎虛氣化不足,濕聚於下,從陽化熱,從陰化寒,或陰挺:廠外,磨擦損傷,邪氣入侵而病濕熱及寒濕二證,為疾病演變過程中的標證。

髒躁養心兼顧肝脾腎

髒有心、肝、脾、肺、腎五髒之說,李老宗《醫宗金鑒》所雲認為:髒者,心髒也,而心者,五髒六腑之大主,精神之所舍也。五誌過極均能損傷心神。心主神明,生理功能正常則精神振奮,神誌清楚,思維敏捷,對外界信息的反應靈敏正常;如心主神誌的功能失常,太過則喜笑不止,不足則使人易悲。而髒躁之病為婦人精神憂鬱,情誌煩亂,無故悲傷,哭笑無常,頻作嗬欠,正為心主神誌功能異常之故。然心主神明賴於心主血脈,血液是其物質基礎,心氣為其功能表現,故髒躁之證為憂愁思慮,情誌鬱結,損傷心氣而然,治之必養心。

心主血,脾統血,脾為氣血生化之源,脾之運化功能正常,化生血液充盛,則心有所主;肝藏血,主疏泄,若肝不藏血,疏泄失常,則心無所主;心屬火,位居於上,腎屬水,位居於下,腎水上濟於心,則心氣不亢。故治心之時必兼顧肝、腎、脾三髒。

《金匱要略》以甘麥大棗湯治本病,《婦人大全良方》則以淡竹茹湯治療妊娠髒躁,李老臨證則對二者均有發揮。甘麥大棗湯用之則常酌加棗仁、茯神安神,竹茹、陳皮理氣除煩,生地、麥冬滋心腎之陰,白芍斂肝和脾,黑芝麻養肝腎。淡竹茹湯則不拘於妊期,但髒躁兼有痰者,症見神疲肢倦,心煩驚惕,內熱口幹,惡心幹嘔,脈虛細數者即可用之.藥物組成有人參3~6克,茯苓3~6克,麥冬6~9克,半夏3~4。5克,竹茹4.5~9克,生薑1.5~3克,大棗2~3枚,甘草1.5~3克,達益心脾二髒,除痰和胃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