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樂川市陰雨不斷,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子鐵鏽味,旅館的窗戶上蒙了一層水汽,喬翼無聊的在窗戶上畫了個笑臉。
“這鬼天氣,出去一趟骨頭都要發黴了。”東來拿著身份材料抱怨道。
“正好待屋裏吹空調,省得亂跑容易暴露。”喬翼躺回**哀嚎,“好餓啊,你們誰有零食,我要低血糖了。”
“沒有,你就是饞的。”夭嫋對著鏡子練眼神,聽說那個代號叫“白鯨”的女人智商有160,看誰都像傻子。
“那我下去買,你們要吃什麽?”喬翼從**爬起來。
“黃瓜味薯片。再來瓶冰可樂。”東來脫口而出。
“你是請客,還是代買?”夭嫋咧開一個算計的弧度,“請客的話我要一瓶阿薩姆奶茶,冰的。”
喬翼沒好氣地回道:“我請,行了吧,拿著你的錢養賽博小白臉吧。”
“嘿,說的你不玩遊戲一樣,上次哪個大冤種買預售遊戲花了688,結果人家第二周就打骨折了變成了168。”夭嫋眼睛彎成了月牙,“500塊能買多少零食啊。”
“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戰友。”喬翼挑起眉毛。
“真是錢多騷得慌,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晚買享折扣,實在不行跟我去當阿根廷人,這玩意又不會斷貨。”東來插話道。
就在這時,滴滴,華紅纓拎著個冒著熱氣的塑料袋走了進來:“吃飯了,今天改善夥食,不是抄手,是回鍋肉和麻婆豆腐,外加一個水煮牛肉。”
喬翼原地滿血複活:“哇,組長,你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有飯吃了。”夭嫋和東立刻放下手裏的活,高興地拉過凳子。
華紅纓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慢點吃,邊吃邊聽我說。牛油火鍋還得再等等,眼下有個開胃小菜需要你們先嚐嚐。”
“有前置任務啊?”喬翼夾了一筷子牛肉,眨眨眼。
“對,今天下午兩點半左右,會有一輛黑色大眾途觀,出現在213省道的岔口。你們去那邊散散步,‘請’他們下來喝杯茶,聊聊天。”華紅纓語氣隨意地像是在聊天氣。
喬翼咽下嘴裏的肉問道:“組長,是清談(控製)還是深談(審訊)?”
華紅纓瞥了他一眼:“對方脾氣可能不太好,先清談,確保他們能心平氣和地跟我們交流。手段嘛,利落點,別讓人看見就行。我會在霧中山接應你們,知道該怎麽辦了?”
“知道!”三人異口同聲。
天色灰蒙蒙的雲霧盤旋在山頭,省道上稀稀拉拉的長途貨車陸續停車,因為在213省道的岔路口出現了道關卡,一輛警車停在一旁,夭嫋則坐在車裏。
喬翼穿著反光的交警製服,軟綿綿地拿著停車指示牌攔車檢查,程序性的驗過幾輛車後,正主出現了。
“黑色途觀,本地牌照,還有一公裏。”東來的聲音從無線電裏傳來。
喬翼當即挺直了身子,幹勁十足地打了個交警專用手勢,黑色途觀見到後慢慢減速,依照喬翼的指使停在了規定位置。
喬翼敲了敲他的車窗:“駕駛證看一下。”
車窗搖下,司機是個線條硬冷的男人,配合地遞出自己的駕駛照,副駕駛和後座分別坐著兩男一女,看上去都很普通。
喬翼裝模作樣地比對了下照片和男人:“嗯,請你下車,我需要檢查一下你們的後備箱。”
車內四人瞬間警覺起來。司機忙掏出包香煙塞到喬翼的衣兜裏:“交警同誌,我們趕時間,後備箱沒什麽好看的,都是私人物品。”
喬翼板著臉將香煙塞回去:“例行檢查,麻煩你配合,開後備箱。”
“小同誌。我跟你們大隊的安隊長很熟,都是鄉裏鄉親的,意思一下就行了。”男人這次又換成了現金。
“哎,做什麽?公開行賄是要拘留的。”喬翼用停止的牌子擋了一下。
“什麽情況啊?”夭嫋也下了車子。
“領導,他不配合檢查。”喬翼指著男人說道。
“開開。”夭嫋沒有廢話抽出警棍點了下後車廂。
許是見她是個女人,所以司機反而強硬起來:“我說了,不方便。”
夭嫋拉起腰間的對講機說道:“呼叫總台,請求支援,213省道有個司機不配合檢查,態度很囂張。”
司機臉色一沉,在夭嫋話音落下的同時突然發難,手刀呼嘯著砍向夭嫋後頸,滋啦,司機的手懸在半空,滋滋滋啦,司機抽搐著朝後栽倒。
“有種,我都不敢惹她。”喬翼嬉皮笑臉地踢了腳口吐白沫的司機。
屁話真多,夭嫋淡定地收回高壓電棍,像是問候一般:“車上的人,別看了,都下來吧。”
三人麵麵相覷,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後腰,風雲變色間,夭嫋輕蔑一笑,毫無征兆地往窗口裏扔了個黑球,嘶~厚重的煙霧充斥了狹小的車廂。
副駕駛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就被夭嫋紮了一針,靠著車門昏死過去。
途觀車的後門“嗙”地打開,兩個男人無頭蒼蠅般竄出,可他們反應極快,兩人一起拔槍對準喬翼,哢,沒有預想中的槍響。
因為喬翼更快,手中兩塊彈匣挑釁似的晃了晃,朝後一扔,對方仗著自己人多,兩人同時揮拳攻向喬翼。
“打我算襲警哦。”喬翼笑著卡住一人脖頸,順勢一個膝撞,狠狠頂在敵人胃部,男人登時吐出一口酸水,失去了戰鬥力,另一個人見狀不妙,轉身要跑。
轟,一道黑影貼地掠過,東來騎著摩托車將他撞飛三米遠,夭嫋弄暈了那個女人後,馬上拷住被撞得吐血的男人,全員整整齊齊,搞定。
“清理現場,快快快快。”喬翼喊了一嗓子。
趁著沒外來車,東來和夭嫋迅速行動,像塞麻袋一樣將昏迷的四人塞進了警車。夭嫋打開官途的後備箱一看,好家夥,這次行動的武器都不用額外申請了。
省道岔口很快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那輛黑色途觀還停在那裏,沒一會兒也被人開走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前菜吃到了,很快就到了吃火鍋的日子,今天難得出了個大太陽,陽光底下夭嫋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對麵的窗口就是他們去倉庫的第一站,窗口的右上角用瓦楞紙寫著“小賣部”。夭嫋把手揣在兜裏,散步般走向那。
“老板,你們這有宵夜嗎?”夭嫋摘下墨鏡問道。
“大清早吃什麽宵夜哦,想吃東西的話去隔壁早餐店買。”老板在手機上打著鬥地主,眼皮都沒抬一下。
“買宵夜煲豬蹄啊。”夭嫋又對了一遍。
老板趁著打牌間隙瞥了一眼夭嫋,卻故意耳背:“煲什麽蹄?”
“煲豬蹄,你家的特產。”夭嫋大聲的說道。
這次老板關掉手機抬起了頭:“哦,豬蹄啊,幾分熟的?”
“十二分熟,牙不好的燉爛一點。”夭嫋說著掏出一枚銀色的打火機有規律地敲了敲玻璃桌麵,“衝下氣,再給我來包玉溪,硬的。”
老板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他收下打火機回到:“好的,稍等一下,我幫你衝下氣。”
很快老板就將一包玉溪和銀色打火機都推給了夭嫋:“一共45,謝謝。”
付完錢,夭嫋又回到了他們的車上,打開煙盒一看,裏麵隻有一根煙,她取出僅有的香煙,用剛衝完氣的打火機烤了一會,上麵赫然出現一個地址:順達汽修,樂A-3428。
“看來第一層對了。”喬翼發動汽車趕往第二層。
這家店離小賣部不遠,院子裏停著幾輛待修的車,看上去髒兮兮的滿是油漬,接地氣的程度與剛才那個小賣部不相上下。
一進屋,夭嫋就看到了那輛牌照是樂A-3428的五菱宏光,車門上還沾著泥,看上去就是一輛普通的拉貨麵包車。
一個滿手油汙的男人走過來,打量著他們:“修車?”
“取車。師傅來根玉溪。”喬翼說著取出那根玉溪,
修車師傅接過煙正想夾到耳朵上。夭嫋已經取出銀色打火機,指了指銀色麵包車,修車師傅盯著打火機看了幾秒,沒再多問:“等一下,我拿鑰匙。”
不一會兒,另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拎著鑰匙出來了:“這車修是修好了,但還有點問題要上路才知道,麻煩跟我去加點油。”
“沒問題。”夭嫋三人拉開車門坐上後座,而工裝男人一聲不吭地坐上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麵包車駛出汽修店,在錯綜複雜的小路繞圈子,似乎在觀察是否有人跟蹤,夭嫋默默記著路線。
大約繞了二十分鍾,麵包車終於停在了一個掛著“鴻昌倉儲”的工業園區裏,司機按了兩短一長的喇叭,自動門閃著紅光,緩緩打開一個車位大小的寬度。
車子駛入,自動門立刻關閉。院子很大,堆放著各種集裝箱和雜物,看起來和普通的倉儲公司沒什麽區別。
麵包車在一個玻璃門前停下,司機拉下手刹:“到了,進到二樓,有專人接待。”
穿過玻璃門,上到二樓,狹長的走廊兩側是標著用途,財務室、調度室、經理室,看樣子是個辦公區域,一個身材精瘦的男人早就侯在了樓梯口。
目光在他們臉上逡巡片刻,男人試探道:“玉溪都買到了吧?”
“買到了,送給汽修店老板了,聽說你這兒路子廣,能運大件。”喬翼按照預定的說辭回答。
“多大的件都能運,但是最近風聲緊,規矩都懂吧。”精幹男人摸出一根香煙。
喬翼拿過夭嫋手中的銀色打火機,“哢嚓”一聲打著火:“規矩我懂,你這路通不通呢?”
跳躍的火苗映照出彼此的試探,精幹男人就著火焰點燃煙,吐出一口雲霧:“三位,先報個號吧,讓我心裏有個底。”
“我是虎鯨,這位是白鯨。”喬翼指了下夭嫋,轉而又拍了下車來,“這是座頭鯨。”
“哦?”他拉長了音調,上下打量著東來,“你們就是最近紅到發紫,幫公司處理了不少麻煩的‘鯨魚小組’啊。幸會,你們叫我老王就行了。”
他嘴上說著幸會,身體卻沒有任何動作,喬翼主動提出要求:“老王,我們都到了,貨總得看一看吧?”
“行,跟我來。”老王撣了撣煙灰,叼著煙在前麵開路。
老板的笑容怎麽有些詭異,夭嫋心髒提到了嗓子口,總覺得哪裏不太對,這裏不是辦公區域嗎,一百多條槍就放這嗎?
剛走到走廊中間,突然所有大門敞開,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三個,刹那間殺氣彌漫了整條走廊。
“老王,這是什麽意思?”喬翼壓住夭嫋和東來的動作,“上頭可沒說你會用這種歡迎儀式。”
在槍口的簇擁下,老王笑容變得有些冷:“你們是鯨魚小隊是吧,那你們的組長是誰?”
“座頭鯨啊。我是負責聯絡的,所以我話多。”喬翼慢條斯理地說,“有問題嗎?”
“你說你是虎鯨,我信,挺像該溜子的。白鯨也沒太大問題,我聽說了小姑娘不愛說話。”老王目光再次瞥向東來,“隻是座頭鯨未免有點……嫩了吧。”
“哦,你了解得不少啊,我們的身份可都是保密。”喬翼笑道,“你的打聽渠道是什麽,不會是條子那吧?”
“嗬嗬,我是條子?”老王朝手下冷笑一圈,“我看你才像條子吧,說,為什麽冒充鯨魚小隊?”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需要冒充自己嗎?”喬翼無所謂地一攤手,“不信,虹膜指紋隨便驗。老子就是實打實的虎鯨。”
此話一出,老王又有些吃不準了,眼珠子轉得飛快:“開玩笑,我哪來的東西驗。你們來取貨應該自證清白。”
“找你跟我們公司的聯絡人,讓他提供數據源啊。”喬翼建議道。
“放屁。你們就是想拖時間。”老王好像反應過來,“座頭鯨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肯定不是這小子。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持槍的壯漢們聞聲而動,三人背靠背,計算著最快放倒敵人的路線。
鈴鈴鈴,喬翼的手機響了,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幾乎打破了瀕臨爆炸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