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個女人,方書檸相信,她再這樣鬧下去,不出幾天,就要被趕出林家大院了。
視線內,西廂房的門開了,李珍珠披頭散發地衝了出來,李氏在後麵追趕著,管家帶人跑過來了,連拉帶扯地把李珍珠拽回了西廂房。
方書檸不知道該不該可憐這個女人,她不惜一切手段勾引趙宜正,妄圖擠兌秦青青,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報應吧。
離開了窗子,才回到床邊,翠兒便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
“小姐,這是廚房新做的點心,紅媽說趁熱給您送來。”
“放下吧。”
外麵吵的厲害,方書檸哪裏有情形吃什麽點心,一夜沒睡好,到現在還覺得懨懨的難受。
翠兒怯怯地垂著頭,心中佩服大小姐的厲害,她不但擺脫了趙大少爺的糾纏,收拾了表小姐,還本事地搭上了鬱公館的鬱會長,全宅的下人都對她又敬又怕,不敢有分毫的不敬了。
翠兒放下了點心,朝門外看了一眼後,壓低了聲音說。
“剛才聽管家說,老爺因為表小姐做了醜事,又哭又鬧,煩心了,要把她們母女送回鄉下去。”
“送回鄉下?”
方書檸的眉頭微微一皺,雖然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卻覺得來得有些快了。
以李珍珠的性子,怎麽可能甘心接受這個事實?她這樣處心積慮地接近趙宜正,就是想躋身於上海的上流社會,若就這樣被送走了,豈不要委屈死了?事情不會這麽輕易結束的。
“也許鄉下更適合她。”方書檸淡然地回應了一句。
“活該,誰讓她欺負小姐。”
翠兒想討好地咒罵著李珍珠,方書檸淩厲的目光直射了過去,翠兒立刻閉了嘴。
大約中午的時候,一輛車開進了林家大院,車門打開後,下來幾個男人,直接進了西廂房,沒有一會兒工夫李珍珠就被拖了出來,後麵跟著李氏,李氏抹著鼻子強忍著不敢哭出聲來,正房的門口,林顯仁冷然地站在那裏。
“舅舅,舅舅!你不能趕我回去,舅舅,你得替我做主啊……”
麵對李珍珠的哭喊,林顯仁無動於衷,他一揮手,李珍珠被強行推上了車,隨後幾個包袱扔了上去,李氏上車後,汽車開離了林宅。
就這樣,李珍珠被送走了,林家大院才算真的安靜了下來。
方書檸轉過身,玉指輕輕捏起杯耳,品著玫瑰紅茶,淡淡的香氣入鼻而來,竟無比的愜意。
在這場婚禮的勾心鬥角中,方書檸學會了處驚不亂,就好像鬱尊那樣,即便麵臨生死的抉擇,也會麵不改色,她從他的身上學到了很多。
也許人經曆的多了,便不知道什麽是害怕了。
閑暇下來,便會思念親人,雖有蒂娜替她趙借口抵擋,可時日久了,終不是辦法,她得想辦法盡快回去。
砰砰,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翠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小姐,秦家派人來了,說有事找您。”
秦家……
方書檸放下了茶杯,拉開了房門,翠兒告訴她,秦家的小學徒鏟子來了。
匆匆出了宅門,方書檸看到了老實巴交的鏟子,鏟子拘謹地等在那裏,低著頭,挑著眉,目光閃爍不定。
“青青,師母病了。”鏟子見方書檸來了,怯怯地說了句,又快速把眼光垂下了。
“病了?”
“那天在婚禮上見了一麵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病了呢?嚴重嗎?”方書檸問。
“不嚴重,就是躺著起不來,想見你。”
“好,我馬上跟你回去。”
方書檸一刻也沒敢停留,收拾了幾件衣服,和鏟子坐上了黃包車離開了林家大院。
黃包車跑出去大約十幾分鍾的路程,竟在一家商行旁邊停了下來,方書檸左右看了看,這離秦家還遠著呢。
鏟子給了車夫錢,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一張臉憋得通紅。
就在方書檸要質問鏟子這是怎麽回事兒的時候,商行邊的小巷裏,方震川走了出來。
“是我讓鏟子叫你出來的。”
“方探長?”
方書檸雖然意外,卻並不吃驚。
林家和趙家的婚事告吹之後,最高興的當然是方震川,他當然想馬上見到秦青青,傾訴心事,可他為什麽不大大方方地來林家找她,卻要這樣偷偷摸摸的呢?
鏟子抱歉地看了房書檸一眼,退後了幾步,遠遠地避開了。
“青青,車票我已經買好了,今天晚上,我們走。”方震川大步走到了方書檸的身前,目光熱烈懇切。
“走?”
方書檸倍感詫異,方震川這是要帶秦青青私奔嗎?
“青青……”
方震川的臉微微發紅,鐵血的漢子麵對心愛的女人,竟不知該怎麽表達,從懵懂時開始,他就認定了她,一生隻要她一個。可卑微的出身,平凡的事業,讓他隻能把這些話藏在心裏。
現在,他決定說出來。
“青青,你該明白我的心,其實我……”
“等等。”
方書檸製止了方震川,他的話應該對秦青青說,而不是她。
“方探長,你搞錯了。”
“搞錯了?”
方震川微紅的臉略顯發白,他搞錯了什麽?她是秦青青,他是方震川,從小青梅竹馬的兩個人,能搞錯什麽?
麵對方震川質疑的眼神,還有他手裏握著的兩張車票,方書檸知道沒法隱瞞下去了,她必須說出來,她不是秦青青,真正的秦青青在廣州,如果他真的要走,就去廣州找青青,兩個人雙宿雙飛。
“我不是你的青青……我是方……”
“不是?”
方震川溫柔的眼眸瞬間變得陰冷了起來,她不是他的青青?這話想表達什麽?
他不願胡思亂想,卻又不得不想到了另外兩個男人,一個是剛剛被悔婚的趙宜正,另一個是法租界的鬱會長。
“方探長,你看仔細了,我不是秦青青,不是她!”
方書檸讓方震川好好看看,她和秦青青雖然樣貌一樣,應該還有什麽不同之處,他和秦青青從小長大,會有所發現的。
“青青?”
方震川死死地握著手中的車票,手背青筋緊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