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在飛機上燈光一閃之後,整個人突然跌落了下去。
是飛機墜毀了嗎?
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視線之內,除了強光,什麽都看不到,她的身體還在下落,聽不到呼喊聲,也聽不到風聲,整個人好像被封閉在一個狹窄的空間之中。
砰的一聲之後,她終於著地了,姿勢很尷尬,大字排開,四腳朝天,黑暗瞬間被光明取代,她看到了一個歐式的吊燈,背景是浮雕的天花板。
她不在飛機的客艙裏。
這裏看起來是一個大廳?
目光緩緩下移,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俊美的眸子微眯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那不是鬱尊嗎?
她竟又來了1924 年嗎?
鬱尊就這樣看著方書檸從天而降,掉在了他的眼前,四腳朝天,一副吃驚發呆又木然的樣子。
在過去十二天又十個小時後,她出現了,不是從門走進來的,也不是爬了窗,而是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天花板完好無缺,沒有可以掉下人的孔洞,甚至吊燈都沒搖晃一下。
慢步走過來,他輕笑著蹲在了她的身邊。
“你來的方式還真特別?”
方書檸死命地閉上了眼睛,鬱尊的笑意更濃了,嘲弄的聲音響徹在她的耳畔。
“你打算這麽一直躺著?”
“要不要我把你抱起來?”
“或許……”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頭上,用力一握,方書檸立刻睜開了眼睛,猛吸了一口氣問。
“是幻覺?”
“當然不是。”
視線之中,他近在咫尺,穿著法蘭絨的西裝,眯著眼眸,一縷發絲不羈垂在額前,湖藍色的眼睛正看著她……
果然不是幻覺,沒有什麽比現在更真實的了。
方書檸直接跳了起來,目光重新打量四周,沒錯,這是鬱公館的大廳,她又回來了。
飛機,乘客,還有暴總監都不見了。
方書檸回想著,當時的情況很糟糕,飛機的機翼在燃燒,機身在抖動,機長緊急呼救無效,在尋求最後生存的機會……“為什麽每次,都會出現在你的身邊?”方書檸不解地看著鬱尊,八年前的那個暴雨夜是第一次,小巷子裏是第二次,鬱尊的浴室,鬱公館的大廳,她一次次來的地方,幾乎都有她,這是一種巧合嗎?
“我也想知道,這是為什麽?”鬱尊的笑容凝結了,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怎麽會這樣……”
方書檸輕聲呢喃著,心漸漸沉落了下去。
在她的世界裏,飛機墜毀了嗎?
如果真的發生了,難以想象爸爸媽媽得到飛機失事的消息後,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不行,我要回去!”
她一把抓住了鬱尊的手,不管用什麽方法,她都要回到父母的身邊,告訴他們,她是安全的。
“回到哪裏?”
“我的世界,我的生活,幫我。”
“我怎麽幫你?”鬱尊皺起了眉頭。
“朝我開槍……”
一句話,讓鬱尊的臉色大變,她在胡說什麽?朝她開槍,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這是唯一的希望,朝我開槍!”
方書檸肯求著鬱尊,鬱尊蹙眉轉過身,沉思了片刻之後,麵對了方書檸,微笑再次爬上了臉頰。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
“不是玩笑,我必須回去,告訴他們我沒死。”
方書檸的目光繞過了鬱尊,落在了他身後的桌子上,上麵放著一把黑色的手槍,她無暇顧及可能的後果,直接衝了過去。
方書檸抓住了手槍,可她的手卻被鬱尊按住了。
“胡鬧!”他的臉色微凜,看起來有些生氣了。
“我沒有鬧,是真的必須回去。”
方書檸不知哪來的力氣,竟一下子把手掙脫了出來,槍握在了手裏,槍口一轉指向了鬱尊……
門外,兩個保鏢衝了進來,見方書檸舉槍對著鬱會長,立刻拔槍指向了方書檸。警告她趕緊放下槍,不然就開槍了。
鬱尊冷靜地站在方書檸的麵前,他知道她不會開槍,冷聲命令保鏢退出去。
“你們出去!”
“可是……”這種情形,保鏢怎麽可能出去,一旦會長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兩個都別想活了。
“我命令你們出去!”鬱尊再次下了命令,並一步步走向了方書檸。
方書檸握著槍的手指都在顫抖,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不肯離去的兩個保鏢,還有他們手中的那兩把槍,必須逼他們開槍,暗暗吞了口氣,方書檸扣動了扳機。
“我要殺了他!”
嘭的一聲,槍響了……
鬱尊很吃驚,方書檸竟真的開槍了,隻不過……她開槍射擊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古董櫃……
方書檸開槍的一刻,兩個保鏢的槍也響了,子彈飛射而出,射向了方書檸……鬱尊驚愕衝上,試圖推開方書檸時,卻撲空了,子彈**動了空氣,射入了大廳門口的柱子上,打出了一個孔洞,而方書檸卻不見了。
第一次,她在他的眼前消失,無影無蹤。
鬱尊站在大廳裏,良久都沒動一下,他在思索一個問題,她去了哪裏?那裏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怎麽?人呢?”兩個保鏢傻眼了,嚇尿已經不能形容他們現在的心情了。
……
片刻的混沌之後,方書檸的眼前一亮,落在了一個座位上,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還在飛機裏,隻是身邊的人已不是暴威,而是一個肥胖的女子,正歪著腦袋鼾聲如雷,飛機也不是那架飛機,機翼沒有著火,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在平流層飛行。
竟還在飛機上?
方書檸微微喘息著,無法確定這是去哪裏的飛機,之前去巴黎的AF39 航班現在怎麽樣了。
“小姐……你是不是坐錯位置了?”一個黃毛外國人走過來,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語問方書檸。
“這是你的座位?”方書檸問。
“是的。”
外國人奇怪地點了一下頭。
方書檸站了起來,發現飛機裏竟座無虛席,她站在過道裏顯得有些突兀,空乘小姐走過來。
“請回到座位坐好。”
“我不是這個航班的乘客。”
“不是這個航班?”空乘小姐沒明白方書檸的意思,她若不是這個航班的,怎麽可能在這個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