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劍晨和方書檸扶著鬱尊走出了旅館。

站在陽光下,鬱尊竟無法睜開眼睛,他發覺自己如常人一樣了,在昏暗中待久了怕強光,淋了雨,也會生病。

“上車吧。”

鬱公館來了不少保鏢分列在兩邊。沐劍晨打開了車門。

鬱尊上車之後,一言不發,方書檸握住了他的手。

“隻是小病,別擔心。”

“我不是擔心這個。”

鬱尊搖了一下頭,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說起了。

沐劍晨手握著方向盤,仍無法從看到的事實中回神過來,方廳長是不會撒謊的,但事實擺在眼前,鬱夫人除了臉上和手上有些擦傷,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夫人不覺得哪裏不舒服嗎?”沐劍晨問。

“摔了一跤,胳膊有點疼,其他的還好。”

“我還以為……”

“你以為我該怎麽樣?”

“不,不,應該是我誤會了,沒什麽。”

沐劍晨再敢繼續追問了,畢竟死亡不是什麽好消息。

可和一個分明已經死了,卻又複活的人坐在一輛車,沐劍晨仍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鬱尊剛開始還能堅持坐著,很快便歪在了車窗上,臉色發紅還冒著冷汗,他這次發病和和之前幾次不同,有明顯的呼吸和脈搏。

車很快開進了鬱公館,程月華遠遠便迎了出來,當看到方書檸也在車上時,眉毛立刻糾結在了一起,驚呼了出來。

“我的天,她不是死了嗎?”

“她說誰死了?”

方書檸剛好推開車門,聽到了程月華的驚呼聲,臉色微微一沉,這女人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每次見了她都說這般難聽的話?還惡毒地咒她死了?

沐劍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解釋。

“夫人誤會了,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她……”

程月華走上來,驚愕地指著方書檸還要說什麽,沐劍晨立刻上前想捂住了她的嘴,程月華卻懊惱地將他的手打開了。

“你昨天親口和我說的,說方書檸已經死了。”

程月華再次強調了這個事實。

方書檸這才覺得不對,她回憶著事發當天,為了不傷及秦青青,她拿著裝有炸彈的盒子衝了出去,跑進了院子剛把盒子扔出去就爆炸了,雖然她及時閃避了,炸彈還是在她的附近爆炸了,以當時的狀況來分析,她距離炸彈最近,受到的傷害也最高,可現在為何沒什麽疼痛的感覺呢?

看了一眼手臂,摸了一下臉,方書檸倍感疑惑。

沐劍晨站在兩個女人的中間,清了一下嗓子。

“月華,我們現在……能不能不談論這個問題?”

“哦。”

雖說程月華一直把方書檸看做情敵,可聽沐劍晨說她被炸死後,心裏也不好受,加上鬱尊對方書檸情深義重,她也擔心鬱尊承受不了,現在看到方書檸安然無恙地站在眼前,程月華吃驚之餘,也安心了。

雖已冰釋前嫌,可兩個女人仍不願和對方多說一句,暗地裏還在較勁兒。

沐劍晨把鬱尊扶下了車,程月華上前噓寒問暖,甚是關心,鬱尊的表情僵硬,讓程月華別擔心,隻是一小感冒而已,程月華仍不放心地緊跟其後。

“我剛剛打電話叫了唐森醫生,唐森醫生正在趕來。”

樓梯很寬,程月華卻要走在中間,不偏不倚地把方書檸攔在了後麵,幾次她都想繞過去,程月華都剛好把路擋死。

方書檸被惹火了,追上了幾步,一把將程月華的手腕拉住,回手便是一推,程月華戰立不穩幾乎要摔下樓梯時,又被方書檸拽了回來按在了樓梯的欄杆兒上,然後柳眉一豎,越過她走在了鬱尊的身邊。

“你……”

程月華吃驚不已,良久張合著嘴巴,這女人竟敢這樣對她?

快步追上去,程月華正要開口怒斥方書檸剛才的無禮,卻不想方書檸搶先開了口。

“從現在開始,我不走了,留在這裏陪著你哥,你是不是該好好地叫一聲嫂子?這樣我也好把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不然……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把過去的不開心都想起來,然後一一想辦法找回來,你說……我是用毒藥,還是刀子好呢?”

方書檸的嘲弄和譏諷,讓程月華的臉一陣陣泛白,雖心裏還有千金小姐的脾氣,卻不敢和方書檸正麵對抗了,眼眸怯怯地抬了一下又快速垂下來。

“醫生說,哥若再生病,十分危險,他若是……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別想有好日子過!”

“放心,他沒昏迷。”方書檸鬆開了手。

雖說程月華可惡,對鬱尊的關心卻是真的。

程月華直起了身體,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衣裙,不敢再冒然搶在方書檸的前麵了。

唐森醫生來了,給鬱尊仔細做了檢查,他十分肯定這隻是一次普通的感冒,但有一個狀況讓唐森不能理解,鬱先生的身體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奇怪,真是奇怪。”

看著唐森醫生搖頭晃腦的樣子,不但方書檸急了,沐劍晨也忍不住了。

“唐森醫生,有話直說吧。”

“哦,我不確信出了什麽狀況,但鬱先生的病已經好了。”

“好了?可先生看起來……”

沐劍晨不明白唐森醫生此話何意,鬱先生明明還在病著,高燒未退。

“嗬嗬。”

唐森安慰著沐劍晨,他所說的病好了,不是指這次的感冒,而是鬱先生的心髒,已經沒有了之前垂危的症狀,也就是說,鬱尊先生和普通的健康人一樣了。

“這到底是為什麽,我確實沒法解釋。”

唐森給鬱尊打了針,留了藥離開了。

病**,鬱尊微闔著眼睛,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大家都圍著他,好像他馬上要死了一樣。

“你們都出去。”他下了命令。

“聽見了嗎?你們都出去。”方書檸揚起了下巴,讓程月華趕緊離開他們的房間。

“你也一樣,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鬱尊挑了一下眼眸,示意方書檸也出去。

沒想到自己也在被驅趕的行列中,方書檸尷尬得紅了臉,程月華卻噗嗤笑出了聲兒。

“聽見了嗎?都出去,包括你。”

嘲弄地撇了撇嘴巴,程月華拖著沐劍晨出去了,方書檸自覺無趣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