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方書檸讓進了客廳,秦青青難忍好奇心,打聽未來方家的近況。方書檸告訴秦青青,在2016 年,方家不知有多好,老爸帥氣敬業,老媽賢惠能幹,她也當了設計總監。

“你爸爸遺傳了震川哥……都那麽拚命能幹,嗬嗬。”秦青青自豪地笑著。

“我遺傳了你啊,長得都一樣。”

“說的也是呢。”

秦青青嬌羞地捂著臉,一副泡進蜜糖罐子的幸福感。

方書檸突然好羨慕這個女人,能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為他養育兒女,即便是普普通通的一生,也讓人覺得滿足。

可她呢?

她給鬱尊留下的,除了曾經那些回憶,便是痛苦了吧。

方震川回來後,自然是一家人其樂融融,從日常生活的一些小細節可以看出,方震川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對妻子十分疼愛,偶爾一個眼神,都寵溺無限。

話入正題,方書檸拿出了早已畫好的畫像,交給了方震川,希望他利用現有的職權,把窪田正野找出來。

“窪田正野?最近沐劍晨也在找他。”

“是,能找到嗎?”

“自從國合公司被歸航船務收購之後,有兩年沒見到這個日本人了,我以為他回國了,你找他做什麽?”

“殺他!”

方書檸惡狠狠地說出了兩個字。

秦青青嚇得哆嗦了一下,方震川沉下了臉,指責方書檸,一個女孩子該斯斯文文的,怎麽一開口,就是打打殺殺的,像什麽話。

“胡說什麽?既然回來了,就和青青好好留在家裏,學著青青養養花種種草,殺人?虧你想的出來。”

“我不殺他,他就會殺了我!”

方書檸告訴方震川,不是這個人死,就是她亡,不然曆史會一遍遍重演,她此生都別想安寧

“到底出了什麽事?你非要殺了這個人。”

在方震川的追問下,方書檸把發生在2016 年的事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關於暴威,她已經不知道看他死多少遍了,不想再看了。

“我不能再忍受了,如果這次還不能解決那個混蛋,我死都比不上眼睛。”

“好吧,我幫你查一查,如果窪田正野真的在上海,不會藏匿很久的,你安心留在家裏,等我的消息,如果可能……我會替你親手處理了他。”

1926 年的方震川,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布的小探長了,在鬱公館財力支持下,他的權利不斷壯大,關係網也遍布整個上海,說方廳長可以一手遮住上海的天不是誇張的。隻是作為一個心存正義的警察廳廳長,方震川仍希望通過法律的途徑解決問題,而不是動用私刑。

但為了方書檸,方震川決定破例一次。

“當年的案子雖然已真相大白,卻還有一個極危險的窪田逍遙法外,我們不能麻痹大意了。”

方震川掏出了一把手槍,塞給了方書檸,叮囑她,一旦窪田正野出現,什麽都不用顧忌,直接開槍擊斃。

“有確鑿證據證明窪田正野就是吳仲伯案子的主謀,隻有他死了,才算真正的終結。”

“是該結束了。”

方書檸握著手槍,想著發生的一切,恨得咬牙切齒。

“還有一件事……”

方震川好像還有話要說,卻礙於秦青青在場,欲言又止。秦青青自小和方震川一起長大,豈能不知他這般神情的含義,既是不想讓她知道的事,自己有不讓她知道的道理,她輕輕拍了一下方書檸的手臂,轉身上樓去了。

秦青青走後,方震川才開了口。

“上海發生的很多事,青青都不知情,我也不想讓她操這份心,簡簡單單的生活,對她來說,是最好的。”

“是鬱公館嗎?”方書檸問。

“嗯,我剛從鬱公館回來,表麵是去調查一些案子,實際上……我去看鬱尊了。”

“他現在還昏迷著。”方書檸吸了一下鼻子,避開了目光,不想讓方震川看到她眼中的傷感。

“沒醒來。書檸,我不知該說些什麽?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能留在他的身邊,但作為家人……你若決定和他在一起是不妥的,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何況這個時代不是你的,你早晚還得回去。”

“項鏈沒了。”

方書檸搖搖頭,告訴方震川,項鏈已經毀了,她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所以1926的結局是什麽她都要接受了。

“怎麽回事兒?”方震川問。

“貓眼石的項鏈,是我們方家祖傳的,特定的情況下能開啟蟲洞,可這次來的時候,貓眼石碎了,我回不去了。”

“項鏈……怎麽會……”

方震川驚愕不已,臉色微微發白。

從不相信這些奇談怪論的方廳長,開始重新思考一些問題了,他必須想辦法幫助方書檸解決目前的難題,她不該留在這裏,這裏也不屬於她。

一直和方震川聊到深夜,方書檸才回了房間,都說勞累會讓人做個好夢,可方書檸入睡後,卻被噩夢打擾了,她夢到鬱尊死了,渾身是血,死得淒慘,還夢到了窪田正夜,他站在鬱尊的墓地裏狂笑……驚夢醒來,天已經亮了。

秦青青挺著大肚子進來了。

“今天陪我出去買些布回來,還有棉花,還差一雙鞋子,趁著孩子沒出生,都做出來,嗬嗬……”

秦青青坐下來摸著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著:“也不知道這一胎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是男孩兒。”

方書檸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回答了秦青青,她和方震川的第一胎是男孩兒,之後接連生了三個女孩兒,方家已經單傳好幾代了。

“我差點忘記了……你都知道的。”秦青青笑了。

“我知道的事情多著呢,等路上慢慢和你說,現在起床了。”

“嗯,我幫你梳頭發。”

明明是相隔幾代的人,卻好像姐妹一樣相處融洽,方書檸起了床,秦青青給她紮了兩條大辮子,若不是方書檸臉受傷,包了頭巾,她們看起來就是一個人。

走在大街上,秦青青緊緊地挽著方書檸的手臂,時不時的,會咯咯笑出聲兒來,笑聲好像銀鈴一般好聽。

“書檸,看看這些布多好看,我給你也做一套衣服。”

秦青青走到了布店前,摸著幾匹花布愛不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