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莊,田野,湖光山色,不被人打擾,每天睜開眼睛就可以欣賞大自然的風光,隻有他和她,沒有凡塵俗世。”

鬱尊俯近了方書檸的耳朵。

“為了迎接你回來,我在這裏整整等了你兩年,這兩年,我在思索同一個問題,如果你回來了,我會舍得讓你再離開嗎?答案是不,因為我已經品嚐到了分別的痛苦,沒勇氣等到兩鬢斑白的時候再見你。不管是時空的原因,還是你的心另有所屬,我都不會放開你……”

他收緊了手臂,知道她在那個時代愛上了另一個男人,生了別人的孩子,他的心已經被打擊得七零八碎,可就是這種零碎,讓他更加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愛這個女人到了骨髓。

若說不感動是假的,那一刻方書檸真的很想說,懷孕完全不在她的意識中,至今她仍覺得和暴威的關係隻是一場夢,不是真的。

方書檸更想坦白一個事實,她不愛那個男人,卻實在難以啟齒,暴威為她屢次獻出生命,她就算鐵石的心腸也不該當著鬱尊的麵說出那樣的話。

“我已不再是你的方書檸了,鬱尊,讓我走吧,放開下我吧……”她哀求著。

韁繩突然拉緊,黑馬停了下來,鬱尊的身體堅硬得好像石頭。

“你就那麽想離開我?”

“愛情的眼裏揉不得沙子,鬱尊,你現在願意接受我,但始終,發生的事都是一個尖刺,刺在你我的心頭,你可以刻意去忽略,我卻不能忘記……”

方書檸吸著鼻子,假若他和她的曆史能再改變,她和暴威沒有發生實質的關係,就算天涯海角,她也會來找他。

“如果這是你最終的決定,我也告訴你,我的決定。”

他的眼中猩紅如血,環顧四周,他整整準備了兩年的,卻要用強硬的手段才能迎回他的女主人嗎?

“沒有貓眼石,你哪裏也不能去。”

這個決定並非鬱尊的自私,他必須這麽做。

方書檸銀牙幾乎咬碎了。

到了馬廄前時,紅馬已經在裏麵低頭吃草了,鬱尊把馬拴好,帶著方書檸往回走去。

進入了客廳,方書檸上了樓,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麽?”

鬱尊站在樓梯下抬頭看向了她。

“關於那個油紙包。”

好像是命中注定的,油紙包上次是在醫院被媽媽換衣服拿走了,這次也一樣,似乎這東西和鬱尊沒什麽緣分。

“油紙包?”

“對,這次回去,我找到了你的油紙包。”

關於父親留下的油紙包,鬱尊一直未能有機會知道其中的秘密,時代的相隔,讓油紙包變得遙不可及。

“在哪裏?”

“因為……又去了醫院……窪田突然出現,我沒機會帶回來,不過我看到裏麵的東西了。”

“是什麽?”鬱尊追問。

“一張地圖。”

方書檸原原本本地把地圖描述了一遍,隻是標識暗礁的具體位置記不清了。

“為什麽是一張海域圖?父親想告訴我什麽?暗礁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那是東海的海域,如果沒有地圖的準確指引,想在暗礁裏找到藏匿的東西如海底撈針。”

沒有地圖,鬱尊不會冒然前往,若找不到東西,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地圖不在這裏,但東西會不會海底的東西經曆了百年之久,還在呢?”方書檸假設著一種可能,如果能再回到她生活的年代,或許能把鬱尊父親留下的東西找出來。

“我把它放在房間裏的書架上,最後一排倒數第三本書裏,隻要我能回去……”

想到回去的可能,方書檸的臉色黯淡了下來,沒了項鏈,她回家的夢徹底破碎了。

“你回不去了,地圖應該也沒什麽用了。”

“你不該……”

方書檸深吸了口氣,快速把眼眸垂下,她不想再提項鏈沒毀的話題,防止因為憤怒再和鬱尊爭吵起來。

“我累了。”

提起沾滿草芥的裙子,方書檸匆匆向樓上走去。

進入房間時,沙皮狗已經趴在了毯子上,見方書檸回來了,立刻起身搖動著尾巴,眼巴巴地看著她。

“沒臘腸,也沒紅薯,要吃,找你的老公去!”

方書檸直接把自己扔在了大**,用被子蒙住了臉,良久都沒動一下。

他沒有進來,也沒聽到腳步聲。

騎了好久的馬,方書檸確實累了,才趴了一會兒,便乏累地睡了過去。

夜晚,草香彌漫在空氣中,好像一個柔軟的細網,籠罩了整個農場,淡淡地飄入了窗口,纏繞著沉睡中的人。

砰!

一聲脆響把方書檸驚醒了,她睜開了眼睛,抬頭看了一眼窗口,透過窗簾的縫隙,她能看到皎潔的月光,天還沒有亮。

“嗯!”

又是一聲悶哼,方書檸坐了起來側耳傾聽著,聲音好像來自隔壁的房間。

隔壁住了人嗎?

鬱尊說過,冬季的農場隻有他們兩個人,到了忙種的季節,才能看到一些工人。

不會是鬱尊吧?

住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方書檸沒覺察到隔壁有人,她一直以為鬱尊住在一樓或者什麽其他的地方。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推開一條門縫朝外看去,外麵一個人影都沒有,剛剛聽到的聲音也消失了。

沙皮狗聽見聲音站了起來,晃悠著肥胖的身體走到方書檸的身後,咬著她的裙角。

“別鬧。”方書檸讓沙皮狗不要發出聲音,沙皮狗好像聽懂了,哼了一聲,放開了她的裙角,乖乖地蹲在了一邊。

“哢擦!”

又傳來一聲響,好像什麽東西掉在地上摔碎了,接著一陣猛烈的撞擊聲。

方書檸緊張地推開了房門,發現隔壁的房門虛掩著,撞擊聲是從裏麵傳出來的。

“鬱尊……是你嗎?”

她輕喚了一聲,卻聽到什麽回應,撞擊聲也停止了。

“你在裏麵嗎?”

方書檸快步走到了那扇門前,手放在了門上,剛要推開,便聽到砰的一聲,房門被什麽重擊了一下,門板破裂了倒了下去,她驚叫一聲,整個人暴露在房門口。

那是他嗎?淩亂幽暗的房間裏站立著一個男人,好像什麽痛苦正糾纏著他,他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