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有人窺視,他抬起了頭,向窗口看來,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方書檸的心一抖,立刻鬆手,窗簾又恢複了原位,臥室裏也隨之暗淡了下來。

沙皮狗吃完了臘腸,慢吞吞地趴下來,慵懶地不願抬頭多看方書檸一眼,它對窗戶和房門已沒那麽敏感了。

方書檸緊張地摸著胸口,心跳得十分厲害。

這是什麽地方?房屋,草坪,風車,馬廄,還有那片蔚藍色的湖,一切都好像夢中看到的那樣,溫馨而不真實,還有那個男人,讓她的心怎麽都安分不下來,她甚至開始想入非非。

坐在床邊,方書檸看向了餐廳,字條給了送餐人已經有三天整了,卻不見有什麽回應,是不是送餐的啞巴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溜出去呢?

耐心,一定要耐心等等。

方書檸安慰著自己,並決定今天晚餐的時候,再問問送餐人,是不是她忙碌得忘記了她的囑托,思慮間,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蹬蹬蹬……

是皮靴走動的聲音,有人朝房門走來,方書檸趕緊跳上床,拉上被子蒙住頭假裝睡了。

沙皮狗好像聞到了主人的味道,從毯子上站了起來,衝著房門搖動著尾巴。

門開了,鬱尊走了進來,他摘下了帽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把帽子掛在了一邊的衣架上。然後抬眸看向了**的女人。

方書檸死死地抓住了被子,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著。

他走過來了,站在了她的床邊。

“這幾天天氣不錯,你可以試著出去曬曬太陽,騎騎馬。”他開了口。

出去?

他好像忘記他幹了什麽好事?方書檸仍能感到腳踝上的冰冷,鐵鏈鎖住了她,別說出去曬太陽騎馬,就算出這個門都很難。還有那條沙皮狗,除了吃了臘腸的時候很聽話,其他時間眼珠子裏還是有著敵意。

方書檸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不要給太太吃太多的臘腸,它會生皮膚病的,紅薯對腸胃也不好。”

呃?

鬱尊怎麽知道臘腸和紅薯不是她吃的?而是給了沙皮狗?

“農場的後麵有花房,你喜歡的話,可以經常去看看。還有……湖邊有條小船,無聊的時候,劃劃船。”

鬱尊的聲音很輕,略有些沙啞,他在向方書檸介紹這裏的環境,花房,人工湖,小船,還有馬廄裏的馬,周圍大約十幾公裏的範圍,都是他的農場。除了大片的草坪,東郊還有苜蓿和薰衣草園。

方書檸聽著鬱尊的介紹,心中暗暗覺得吃驚,他竟放著好好的商人大老板不當,跑到這裏當了農民嗎?

“還有你的設計室,去年簡單裝修了一下,如果覺得風格不合適,我可以讓人按照你的要求改一下。”

去年就裝修過了?

方書檸不大確信鬱尊是不是在這裏住了兩年?

對於鬱尊的遷就和隱忍,方書檸很感激,但他不能因此剝奪她回家的權利,從他毀掉貓眼石項鏈的舉動來看,這次回來,就沒打算讓她回去。

他計劃好了,和她廝守在這樣的農場裏。但他忘記了還有一個叫窪田正野的混蛋嗎?

不想繼續報仇了嗎?雖然八年前的慘案,兩個罪魁禍首都得到了報應,可幕後黑手還活著,以鬱尊的性格,怎麽可能放棄?

“沒了項鏈,你最好不要離開這裏。”

他走上了一步,掀開了她腳下的被子。

方書檸捂住了嘴巴,本能地縮了一下腳,他卻抓住了她的腳踝,大力拉了出去,溫熱通過腳踝傳遞上來,她的心也隨之一熱……“沒有車,想走出去不容易,還有……這裏有狼,別試著挑戰自己。”

“我寧願叫狼吃了。”

方書檸用力地踹了一下小腿,他手上的力量更大了。

“狼也不會嫌你太瘦的。”

嘩啦啦,鐵鏈發出了一陣響動,哢擦,鎖被打開了,接著是“砰”的一聲,鐵鏈被扔在了地上。一係列的動作,讓方書檸來不及思索,他打算放開她了嗎?

等了片刻,方書檸才把蒙在頭上的被子先開了,她抬了一下腳踝,沒了鐵鏈的束縛,感覺很輕鬆的。

鬱尊已經離開了,地上還扔著那條鐵鏈。

方書檸驚喜地跳到了地毯上,來回跑跳了幾下,然後開心地握了一下拳頭,隻要自由,就算沒車,她也一樣能走出去。

平複了一下心境,方書檸躡手躡腳地走向了房門,才把門推開一條縫隙,沙皮狗一躍而起,咬住了方書檸的裙角,差點把她的裙子撤掉下來。

“放,放開我!”

方書檸奮力掙脫著,沙皮狗不依不饒,她這才發現一個問題,鬱尊不但把她的鎖鏈打開了,連狗狗也一起解放了,看起來她的待遇和這條狗沒太大的區別。

哼哼,沙皮狗向她示威著。

沒了香腸,就翻臉不認人,這狗也太勢利了吧?

“走開!”

方書檸一腳踢了出去,許是太凶了,沙皮狗畏懼地後退了一步。

“警告你啊,逼急了,我也咬狗的。”

衝沙皮狗瞪了幾下眼睛,沙皮狗沒再衝上來。

鐵鏈拿掉了,方書檸倒不急於離開了,她回到了床邊安靜地坐了下來,思索著要怎麽走出去,草坪,森林,湖泊,還有馬廄……想到了馬廄裏膘肥體壯的馬,方書檸靈機一動,沒有交通工具,她可以騎馬離開這裏。

心下歡喜,手卻不經意地摸到了一樣東西,軟綿絲滑……方書檸抓起來一看竟是一條絲綢的頭巾,墨藍色的底紋,灑落著零星的白色斑點,好像藍天中飄落的雪花兒,雅致精美。

方書檸剛好需要一條遮住臉的頭巾,拿起頭巾圍住了頭臉,頭巾的材質果然很好,貼合著肌膚,絲滑柔軟……

鬱尊這個人雖然霸道無禮,卻十分細心,處處都想得周全。

可他越是這樣,方書檸越是內疚,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麽優秀的男人了。

沙皮狗有些耐不住寂寞了,在門口晃悠了幾圈後,竟扒開門縫鑽了出去。

看門狗跑了,機會也就來了,方書檸用頭巾圍住了臉,穿上外衣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