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嗎?當然不愛,可方書檸不能這麽回答,如果不愛,為什麽要給人家生孩子?暴威是個謙謙君子,他不會對方書檸使用任何強硬手段。
“算是吧。”
即便不愛,也有感激,方書檸點了一下頭。
“愛到了無視我們的誓約,甚至還為他生了孩子?”鬱尊的聲音有些淒苦,沮喪。
“鬱先生忘記了嗎?那時我代表的是秦青青,不是方書檸,我們之間的約定,隻是為了配合你的計劃,我說過,在我的時代,我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方書檸吞咽著積壓心頭的悲傷,不想讓鬱尊看出她對他的一絲留戀。
“隻是為了配合計劃嗎?那麽後來呢?我們之間發生的……也是為了配合複仇的計劃嗎?”
鬱尊再次質問方書檸,她一點都沒心動過嗎?鬱公館到處都是他們相愛纏綿的回憶,他在她的身體獲得的歡愉也是假的嗎?抑或她的那些傾情,都隻是人類最原始的反應?鬱尊無法忘記,森林還響徹著她歡笑的聲音……是那些回憶,歡笑的聲音,支撐著他一直等待下去。
方書檸悲傷得不能自製,她怎麽可能忘記?隻是發生的事實,她無力改變。
“有些時候,男人用下半身思考的問題,女人也會……”她說。
“你說什麽?”
憤怒的手掌揚了起來,鬱尊怒視著方書檸,她敢說她沉迷的,隻是他的身體,隻是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需要?而不是深愛嗎?
方書檸強忍著淚水,倔強地麵對了鬱尊。
“我原本就是個壞女人,隻是鬱先生沒認清罷了,突然來到1924 年,作為一個弱女子,我需要一個依靠一個支撐,讓我能在這裏生存下去。而這個依靠和支撐,你不覺得……鬱公館的鬱先生是最好的選擇嗎?所以……你有那方麵的需要,我怎麽敢不配合?我的討好,你也感覺不到嗎?”
方書檸故作清冷地笑著,刺激著他,讓他就此放棄。
“問我為什麽愛上另一個男人,鬱先生……在來到1924 年之前,我先認識的是他,他為了我可以連命都不要,為何我不能愛上他,不能為他生孩子?至少,我和他在一個世界裏,更真實一些,您就算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可以在上海隻手遮天,卻也隻是在這個年代,我早晚還是要回去的。”
“你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鬱尊費力地喘息著,額頭上青筋緊繃著,他不敢自認是最好的,所以不能批評生活在方書檸世界裏的男人,她的話讓他很失望,卻也激怒了他。
方書檸點點頭。
“這就是我的想法,跟著一個真實的男人,好過做夢。”
“可現在,這是我的世界,不是夢!”鬱尊指著這個房間,讓方書檸清醒一下,這個世界也是真實的,他就站在這裏,掌控著她的自由和命運,相比來說,未來的那個世界才是幻夢,不真實的。
“我還會回去的。”
方書檸厲聲反駁:“我不屬於這裏,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挽留,我都會回去,那條項鏈就是證明,它會為我開啟蟲洞,送我回去!”
“如果,你永遠也回不去了呢?”
鬱尊的手掌慢慢伸開,掌心裏露出了那顆破損的貓眼石。
方書檸吃驚地看著那顆寶石,不敢置信地搖著頭,寶石怎麽會沒了光澤?
“我的……項鏈……你對它做了什麽?”她羞惱地衝鬱尊吼著,他為了留住她,自私地把項鏈毀了嗎?
鬱尊淡漠地笑著。
“現在,什麽都沒了,你……隻能留在這裏!”鬱尊的手一鬆,貓眼石落在了地上。
方書檸下了床,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貓眼石,一條裂痕貫穿了整個寶石。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方書檸捂住了嘴巴,無聲地啜泣著。
“命中注定的安排。”
他後退了一步,冷然轉過身走向了房門,打開門的一刻,他又緩慢地轉過身看向了方書檸。
“項鏈的奇跡不會再有了,你該想想怎麽重新討得我的歡心,就像你說的,在這裏,你需要一個靠山,我是最好的選擇。”
門“砰”一聲關上了,整個房間都因他的力量而震動著。
方書檸的肩頭微微聳動了一下,貓眼石脫手落在了地麵上,沙皮狗搖著尾巴走上來,聞了聞貓眼石,不知是不是覺得寶石的味道也不錯,竟張開嘴叼住了,才一個轉身,寶石就消失在沙皮狗的嘴巴裏。
方書檸一屁股坐在了大**,自言自語著。
“怎麽辦?怎麽辦啊?”
沒了貓眼石,她回不去了,不管孩子是愛的結晶,也是莫名其妙來的,也才剛剛出生,怎麽可以沒有媽媽?還有老爸老媽,短暫的相聚後,竟又分開了。
“鬱尊,你這個壞蛋,吳瀟塵,賠我的項鏈。”
麵對無法挽回的事實,方書檸的腸子都悔青了,她不該刺激鬱尊的,如果換個方式,換個態度,好好商量會不會好一些?至少他不會一氣之下把貓眼石給毀了……方書檸認定是鬱尊毀了項鏈,而鬱尊對此不願做任何解釋。
沮喪地看著地毯上的沙皮狗,沙皮狗也極為不情願地瞄了她一眼,然後下巴貼在毯子上,閉上眼睛睡覺了。
方書檸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窗口,想拉開窗簾看看外麵的情況,沙皮狗突然警覺地抬起頭,目光凶銳地看向了她。
還真是個忠實的狗腿子。
“開窗透透氣……”
方書檸尷尬地向沙皮狗解釋著,然後小心抓住了窗簾,剛要拉開,沙皮狗突然一躍而去,向她飛撲而來。
一聲驚叫之後,方書檸放棄了窗簾,跳回了**,她瑟瑟發抖地瞪著這隻可惡的狗狗,它好像經過了什麽訓練,對方書檸拉扯窗簾的動作極為敏感。
“該死的狗!”
方書檸驚得急喘了幾口粗氣,拍了拍猛跳的胸口,決定換個方式,開門看看。
沙皮狗又回到了毯子上,才趴下來,見方書檸走向了房門,好像緊繃的彈簧突然蹦起,飛竄上來,直接將方書檸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