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大約半年的監視和跟蹤,窪田正野抓住了方書檸生孩子的機會,假扮醫生進入了病房……
方書檸用力地吸著氣,感覺從頭到腳都寒意刺骨。
項鏈呢?
她記得項鏈在最後一刻斷掉了,窪田正野又跟著她回來了。
“先生擔心,窪田正野跟著您去了您的世界,會傷害你,好在……您又回來了。”沐劍晨輕鬆了口氣,兩年的時間不短,他能感受到鬱先生的度日如年,每天醒來都希望出現奇跡,可奇跡是那麽的遙遠。
“窪田,他……”
方書檸急於說出窪田正野也跟回來的事實,卻因情緒急迫而導致呼吸困難,沐劍晨趕緊製止了她。
“夫人,您不能太激動了,一切等好了慢慢說。”
方書檸的情況有些不妙,沐劍晨隻能出去叫了醫生。
醫生進來了,給方書檸做了檢查,警告沐劍晨,不能讓鬱夫人的情緒太激動了,她的身體還很虛弱。
方書檸雖然蘇醒了,但她的凍傷很嚴重,可能會留下疤痕。在2017 年,這些疤痕很容易利用先進的美容技術治愈,可在1926 年,卻太難了。
“夫人,您要有個心理準備,凍傷會留下疤痕,想恢複原來的樣子,有很大的困難。”
這是醫生給方書檸下的結論,她竟連哭都哭不出來。對一個女人來說,滿臉傷疤意味著什麽?她毀容了嗎?
方書檸委屈傷心的眼神,引來了醫生的無力安慰。
“你能活著已經是奇跡了。”
醫生讓護士給方書檸打了針,含有鎮靜劑的層分,藥物很快起了作用,方書檸的眼皮漸漸沉重,陷入昏睡的狀態中。
沐劍晨等方書檸入睡之後,讓保鏢守在了病房的門口,然後獨自開車離開了醫院。汽車開過兩個小巷,在一家小茶館前停了下來,沐劍晨下車進入茶館,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坐著一個戴著禮帽的男人。
沐劍晨走過去,坐在了男人的對麵,男人摘下來禮帽,露出了一張俊朗骨感的麵孔。
“她怎麽樣?”鬱尊問。
“我離開的時候,她已經睡了,馬大夫說,除了夫人的臉可能會留下傷疤,其他都還好。”
“這個時候,我該守在她的身邊。”
鬱尊煩惱地端起了茶杯,卻一口都喝不下去,想著在雪地裏發現方書檸的情形,他的心疼痛難忍。
“先生沒必要太擔心了,至今沒見到窪田正野,應該暫時不會威脅到夫人,我在醫院也加派了人手。”
“這正是我擔心的。”
鬱尊將手掌緩緩神展開,在他的掌心裏赫然是一顆貓眼石的吊墜,項鏈的鏈子不見了。
“這……”沐劍晨愣住了。
“她的手指上有拉扯的劃痕,發現她時,隻有這個吊墜。”
“您的意思是……”
“窪田正野回來了。”
鬱尊的手指收攏,握成了拳頭,有些不安了。
“我馬上接夫人回公館……”沐劍晨站了起來,鬱尊卻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
“她的傷還很重,不能離開醫院,我會暗中保護她的,至於窪田正野……國合公司已經被我並購了,他就算回來也沒了立腳之地,暫時不敢有什麽行動。”
“說的也是,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出什麽大事來。”
沐劍晨又重新坐下來,讓夥計換了一戶新茶。
鬱尊把貓兒眼的項鏈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沐劍晨的眼前,讓他仔細看看,這顆貓眼石的吊墜有什麽不同。
“怎麽沒光澤了,這是……一條淚痕嗎?”
沐劍晨詫異地看向了鬱尊,鬱尊點了點頭。
“我發現她的時候,貓眼石在她的手裏……已經這個樣子了。”
“您的意思是……”
“它可能已經沒什麽用了。”
鬱尊把貓眼石重新握在了掌心裏,一塊有了裂痕失去光澤的寶石,很可能也失去了它固有的力量,也就是說,蟲洞不會對方書檸開啟了。
沐劍晨難以平複了情緒,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好的是,夫人不會再離開先生了,壞的是,如果有危險,夫人和這裏的人一樣,將會經曆生死考驗。
教會醫院裏,方書檸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夜深了,相比之前的狀態好了許多,不但手可以動了,腿也有了知覺,醫生很高興地告訴她,她不用一輩子臥床不起了。
“嗬嗬。”
方書檸的笑十分勉強,即便不會臥床不去,卻也沒想象得那麽樂觀,一個幾乎毀容的女人,走在街上,應該很嚇人吧?被指指點點在所難免,她在1926 的生活會變得很糟,還有鬱尊……他願意接受一個滿臉疤痕,又和其他男人生了孩子的妻子嗎?
不能說話的時候,她恨不得張口狂吼,現在能說話了,她卻沉默了。
沐劍晨聞訊趕來,從進門到現在,方書檸隻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一句話都沒說過。
“夫人,您真的沒什麽想和我說的?您不會是哪裏不舒服吧?我去叫馬醫生來,他應該還在醫院裏。”
沐劍晨想去叫醫生過來,卻被方書檸製止了,她的聲音很小,若不是距離很近,幾乎難以聽到。
“不要叫醫生,我想一個人靜靜。”
沐劍晨見方書檸肯說話了,才釋然地鬆了口氣。
“先生很擔心你……”
“我想靜靜。”方書檸閉上了眼睛,把臉扭到了一邊,沐劍晨隻能閉嘴,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一刻,方書檸低聲啜泣了起來。
強烈地思念著他,想和他述說心裏的苦楚,卻又怕他站在她的麵前,她一句都說不出口,不僅僅因為感情上的背叛,還有她的臉……老天和她開了一個十分卑劣的玩笑,讓她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想象走在鬱尊身邊的情景,一個英俊瀟灑,一個醜陋難堪,她要怎麽克服自卑的心裏。
淚水逐漸幹涸在臉頰邊,鹽份刺痛著肌膚,也提醒著方書檸,她來到1926 年的理由隻有一個,除掉窪田正野,不該再期待什麽愛情。
“放棄吧。”
方書檸的心冷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