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們,你和我……已經?”方書檸憋得小臉通紅,始終沒法把同居兩個字說出口,她期待暴威能離開否認。

2015 年到2016 年,在別人的眼裏,時間一絲不苟地前進著,可對方書檸來說,卻是一片空白,她沒有印象怎麽和暴威開始的戀情,又是什麽時候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甚至這個孩子,她也不敢想象可能是暴威的。

曆史的改變,讓很多事變得無法預期,也包括這一件。

方書檸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吸進去的氣,竟無法呼出來。

“是不是覺得不舒服。”暴威關切地問。

“我,我好像沒辦法呼吸了。”

她捂著胸口,已然冷汗淋漓。

“我這就是去叫醫生。”

暴威跑了出去,很快醫生來了,仔細檢查了之後,診斷為孕婦太過緊張引發的心髒**。

“懷孕初期很多孕婦會這樣,一定嚐試放鬆,不然很容易誘發流產。”

“別緊張,放鬆,書檸……”

暴威緊握著方書檸的手,好像一個對懷孕妻子嗬護備至的丈夫一般,讓方書檸更加不確信這個孩子是誰的了。

她做了什麽?

方書檸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辜負了鬱尊的信任,讓他們的關係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伸出手,無力地抓住了脖子上的項鏈,猶豫了片刻後,方書檸用力把它拉了下來,她還有什麽臉再回去見他?

一刻清淚從方書檸的眼中滾落下來,她不會再回到1924 了。

暴威輕輕地撫摸著方書檸的頭發,安慰著。

“書檸,不管發生了什麽,你都要相信我,我是愛你的,將來還會是一個好父親。”

好父親,這三個字刺激著方書檸的神經,她的嘴唇在顫抖著。

得知方書檸懷孕的消息後,老媽和老爸急匆匆地趕來了醫院,雖然方家不是什麽開放的家庭,思想較為保守,可方衛誠和妻子對未來女婿暴威是一百萬個滿意,加上兩人又訂婚了,提前發生關係也沒什麽好責備的。

“婚禮要不要提前啊,總不能大著肚子穿婚紗吧?”方衛誠雖接受了女兒懷孕的事實,卻不想讓同事在背後說三道四的。

“急什麽?三個月之前都不顯懷的,何況書檸這麽瘦。”方太太笑嗬嗬地解釋著。

“說的也是,不過要準備一下了,外孫的奶瓶,被子,衣服。”

“看看你爸,要當姥爺了,興奮的什麽似的,嗬嗬。”

病房裏的氣氛很和諧,方衛誠和妻子商量著該提前買些什麽,別等外孫生出來手忙腳亂的。

“你怎麽知道是男孩兒,也許是外孫女兒呢?”

“都準備著,我列個單子,一個一個買,不會亂的。”

“對,對,列個單子。”

病房裏,方書檸雙眼緊閉不願多說一句話,方衛誠和妻子在研究小孩子出生之後的事,而病房的門外,暴威垂著頭,倚著牆壁,手裏捏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極少抽煙的男人,竟在這個時候煙不離手了嗎?

當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娃走過時,暴威的食指和拇指突然用力,將香煙扭碎在指縫間,煙絲一點點掉落在地麵上。

打掃衛生的阿姨走過來,低低地抱怨了一句,把碎屑掃走了。

暴威的麵容經繃著,佇立在走廊裏。

病房內,方衛誠和妻子商量著辦理出院手續。

“暴威,暴威,我和老方覺得,還是回家好,你覺得呢?”方太太征求著暴威的意見,暴威心不在焉地點著頭。

“我沒意見。”

“那就馬上回家。”

暴威辦理了出院手續,把未來嶽丈嶽母和方書檸一起送回了家,因為公司工作繁忙,不斷有電話打來,他隻坐了半個小時便離開了。

回家之後,方書檸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手裏仍緊握著那條項鏈,貓兒眼的吊墜在燈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

“鬱尊,對不起。”

方書檸把項鏈貼在了胸口上,淚流滿麵。

她決定不再隨身攜帶這條貓兒眼的項鏈,和鬱尊自此永別。

項鏈放進了首飾盒,關上蓋子的一刻,方書檸也把自己的感情封閉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不願再釋放出來。

暮色低沉,星光稀寥。

暴威的公寓裏,外陽台直通著一個室外的空中花園,每到這個季節,都會花開滿園,香氣四溢。

無聊閑暇的時候,暴威都會到這裏坐一坐,可今天,卻有些不同,他慵懶地倚在牆壁邊,叼著一支香煙,吞雲吐霧著。

不知是什麽事,讓他很煩惱,地上已經扔了十幾個煙蒂。

眉頭微微皺起,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半截香煙扔在了地上,用力地踩了一腳。然後轉身向回走去,到了陽台前時,衣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聽了電話。

電話裏傳來了私家偵探的聲音。

“暴先生,沒發生什麽異常,方小姐這段時間,幾乎都是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偶爾和一位叫蒂娜的女人見麵……”

“沒有其他的男人嗎?”

“沒有,暴先生,要不要我再查查方小姐的通話記錄?”

“不,不用查了。”

暴威快速掛斷了電話,覺得自己有些變態,竟做了這樣滑稽的事,雇人調查方書檸。

拉開了落地門,暴威大步走進了臥室,隨手把手機扔在了一邊,任由它怎麽狂響,也沒有再接聽過。

漫長的一月時間裏,方家和暴家都在忙碌婚禮,暴家人聽說未來兒媳婦懷孕了,送來了不少補品,希望方書檸能為暴家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大孫子。暴威也表現得十分樂觀,甚至還為孩子取好了名字,讓方書檸更加確信,孩子不是鬱尊的。

原本打算和暴威悔婚的方書檸,卻因意外懷孕,無法做出果斷的決定,婚禮的日期也在猶猶豫豫中到來了。

婚期接近的那幾天,方家來了不少親戚,方太太忙得焦頭爛額,竟出門忘記了上鎖,那天方家進了竊賊,樓上樓下被翻得一團糟,連倉庫都沒放過。

方書檸接到媽媽的電話,匆匆趕回家,發現家裏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了,她的房間更是糟糕,衣櫃門敞開著,衣服都被扔了出來,書架倒了,書籍散落滿地,連牆壁上的粘貼畫也被撕扯了下來。

書桌的抽屜都被拉開了,首飾盒斜放在桌麵上,其他的首飾幾乎都在,唯獨那條貓兒眼的項鏈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