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是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方書檸卻能看出,窪田見過這條項鏈。

“這是我的項鏈。”她解釋著。

“莫非這條項鏈丟了嗎?如果你喜歡,我可以多買幾條給你。”窪田正野很快恢複了常態,拿起餐具開始用餐,可眼角的餘光還仍時不時瞥向了圖紙,他在思索著什麽。

方書檸一副食難下咽,心不在焉的模樣。

“有些話,我本不想說的,但你若是真心對我,我也就不隱瞞了,其實……這條項鏈對我的意義,不僅僅佩戴美觀而已,它還有一個特殊的功能,可以能送我回到我的生活中去。”

窪田手中的餐具停了一下,頭雖沒抬,卻聽得專注。

“你的生活?”

“2015 年。”

“哈哈,你在開玩笑嗎?”窪田幹笑了起來,表情變得更加不自然,他事先沒任何準備,方書檸來這裏,竟直接說出了身份。

怎麽可能是玩笑?

方書檸暗暗地咒罵著,這個家夥手裏拿著他的項鏈,卻在裝糊塗,什麽真心實意的愛慕,他愛的不過是歸航船務罷了。

鬱尊的猜測是對的,若想讓窪田叫出項鏈,必須引以最大的利益。

“我來到這裏是個意外,結婚也是個意外,現在意外無處不在,時刻發生,讓我束手無策。項鏈丟了,鬱尊死了,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理由留在這裏?為何要接管該死的歸航船務公司?為什麽要每天那麽忙碌,一刻都不得閑地幫一個不在人世的男人打理他的生意?

我很累,想回家,回到我的生活中去,如果你能幫我找到這條項鏈,我什麽都願意答應你。”

灣田皺起了眉頭,他原計劃是勾引鬱夫人就範,卻沒想到,竟演變成了聽一個女人的煩惱傾訴。

“你隻要項鏈?”

“隻要項鏈。”方書檸點著頭。

“我假若幫你找到項鏈,你真的什麽都願意答應我,包括嫁給我……”窪田微笑著,娶了這個小寡婦,是最快得歸航船務的方式。

“包括嫁給你。”

方書檸斬釘截鐵地回答了窪田正野,窪田正野笑了,笑得極為滿意。可方書檸的下一句話,讓他有些窘迫。

“我知道你沒那麽強烈的欲望要娶我,你的目的是鬱尊的船務公司。”

“鬱夫人……”

“這裏沒有外人,你我沒必要在虛偽地裝下去了,我愛鬱尊,他是留在這裏的唯一動力,可他死了,扔了我一個人,我舉目無親,留在這裏也隻剩下了痛苦……所以我要項鏈,我要回家,至於歸航船務是誰在管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想要嗎?好,給我項鏈,我給你公司!”

方書檸伸出了手。

看著伸過來的小手,窪田放下了餐具,他收斂了獻媚的表情,鄭重地問方書檸。

“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考慮。”

“可以。”

方書檸把手收了回去,冷然地站了起來,轉身向外走去。

窪田正野站了起來,對著她的背影問了一句。

“你真不想留下來嗎?除了項鏈,我還可以給你窪田夫人的身份。”

“我說了,我隻愛那個男人,他不在了,任何人都留不下我。”

方書檸走出了拿到房門,身後是窪田正野清冷的目光,也就是方書檸對鬱尊的這份執著,讓他相信這個女人已經心灰意冷,隻想離開了。

走出了窪田的寓所,方書檸看到了沐劍晨,他正焦慮地等在車門邊,而鬱尊卻不見了蹤影。

方書檸一言不發地上了車,吉普車一刻都沒有停留,飛馳而去。

車開進郊區的森林時,沐劍晨把車停了下來,大約等了不到十分鍾,一個身影從森林裏走出來,拉開車門,帶著外麵的冷氣坐在了方書檸的身邊。

“窪田相信了,書檸走後,他便離開了寓所,應該是拿那條項鏈了,正如我之前猜想的一樣,他沒把項鏈留在身邊,狡猾的東西。”

“接下來怎麽辦?”沐劍晨問。

“什麽都不做,他會帶著項鏈主動找上門的。”

鬱尊伸出了手,將方書檸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在了手心裏,隻要項鏈出現,就是窪田的死期,他已經等了整整八年,再沒耐心繼續等下去了。

一路上,鬱尊都沉默著,手握著她,十指相扣,即便到了繞過公館,開到了木屋前,也沒有放開她。

他的眼裏有隱隱壓抑,卻熄不滅的火……“先生,要……送夫人回去?”沐劍晨不確定地問。

“不用,她留下來,你可以走了。”

鬱尊推開了木屋的門,把方書檸拉了進來,還不等沐劍晨再說話,門就“砰”一聲關閉了。

“哦,還真是……好吧,我走了。”

沐劍晨看了一眼關閉的房門,先生還是真是重色輕友,才起死回生,就忘記了和他相依為命躲在這裏的日子裏了,若沒他陪著,鬱先生該所無聊啊。

現在……女色當前啊。

沐劍晨落寞地向森林裏走去,他也該有個女人了。

木屋裏,門關上的一刻,鬱尊迫不及待地把方書檸抱了起來,大步走進去,直接放在了獸皮地毯上。

“等等,他可能還沒走。”

“走了。”他俯視著她,輕解著她的衣裙……“我去看看。”

方書檸要起身,卻被他霸道地按下了。

“門沒鎖。”她指了指房門。

“不用鎖!”他回答。

“可我有點口渴,喝點水好不好……”

“車上喝過了。”

“可是我想……”

“別動!”

他嚴肅地下了命令。

她果然動都不敢動一下,他這才繼續接下來的動作了。

暗影浮動的壁爐前,是一對抵死癡纏的身影。

……

教會醫院裏,秦青青睜開了眼睛,恍然地看著周圍,沒有黑暗,沒有陰濕,隻有白色的牆壁,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藥水味兒,這是……醫院的病房嗎?

她怎麽會在這裏?猛然坐起,頭仍暈暈的,卻沒想之前那麽難受了,摸了一下額頭,燒也退了。

“你醒了。”

一個金發碧眼的護士推門走了進來,操著一口不算流利的漢語。

“這是哪裏?”秦青青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