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尊在方書檸的眼中讀出了異樣的情緒,他傾斜了身子,悄然地捏住了方書檸的下巴,壓低了聲音問。

“你不會真的……覺得窪田的那個家夥還不錯吧?”

“說的也是呢,就算你不帶我來,我也在考慮要不要私下裏見見呢。”

“你敢……”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捏得方書檸下巴有些痛了,她伸手打他,卻又被他擒住動彈不得,鬱尊微微一笑俯身過來,湊近了她的耳朵,用極低的聲音威脅道:“鬱會長嫉妒起來,很凶殘的……”

噗嗤。

方書檸笑出了聲兒,問他有多凶殘,鬱尊做了一個猛撲的動作,剛好沐劍晨從倒視鏡中看來,一副詫異吃驚的表情。

鬱尊趕緊坐正了身體,幹咳了兩聲,遞給了方書檸一張圖紙。

“實話實說你的身份,把這份圖紙給他看,作為歸航船務的交換條件和他談判。”

“我的項鏈?”

方書檸接過了圖紙,反問鬱尊,他怎麽知道項鏈在窪田的手中?

“爆炸事件發生,我宣布死亡之後。窪田正野一直在秘密觀察你,確定你的悲傷是真的,才相信我已經死了,沒了心頭大患,隻剩下了一個女人,他不再隱藏自己的目的,一邊接近你,一邊對歸航船務施壓,要求海上特權,讓日本人重返南碼頭。”

竟真的是他?

方書檸深吸了口氣,覺得窪田這個人好生可怕,能藏匿自己的身份八年,是何等的臥薪藏膽,看他年級也不過十三出頭,八年前該是一個俊朗青年吧,怎麽會那般嗜血?

“他看起來還那麽年輕。”

“八年前,他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八年前的窪田正夜是一個二十五歲的日本青年,授命臥底在上海,表麵是一名職員,實際上是日本第一殺手。三把槍不過是他的走狗,煙幕彈而已。

“他不怕八年前的真相暴露出來嗎?”

“趙長青,林顯仁都不在了,不好對付的鬱會長也炸死了,執著調查真相的方震川成了植物人,他還有什麽可怕的呢?歸航船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囊中之物,他接近你,就是要控製你……”

鬱尊冷笑著,在窪田的眼裏,方書檸是個小寡婦,若能娶了小寡婦,歸航就相當於是他的了。若方書檸不肯就範,采用強製的手段,也沒那麽麻煩。

方書檸皺起了眉頭,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

“窪田勢在必得。”

“對,所以我讓你赴約,直接說你要找一條項鏈,如果他追問,就說出真實身份,說出項鏈對你的意義。他要的是歸航船務,你要的是項鏈,大家各取所需,他一定會動搖的。”

“我這麽輕率地答應,他會不會懷疑什麽?”方書檸有些擔心。

“不會。”

鬱尊搖了搖頭。

三把槍能把項鏈交給窪田正野,就說明窪田已經知道了項鏈的秘密,更知道了方書檸的身份,一個來自2015 年的女人,在丈夫死後,自然渴望回到2015 年去,而窪田正野在乎的是1924 年的歸航船務,所以一定會相信方書檸,同意交換條件。

“你答應和他結婚,條件就是項鏈。”

“如果他拿出來項鏈呢?”

“不管出現了什麽狀況,都記得,一定要戴上項鏈。”鬱尊再三叮囑著。

方書檸點了一下頭。

車開到了紅梅路300 號停了下來,沐劍晨下車,給方書檸開了門。

在鬱尊的注視下,方書檸走進了紅梅路300 號,一個下人迎了出來,說窪田先生在裏麵等著呢。

知道窪田正野就是那個躲在幕後凶殘之人,方書檸的心沒那麽釋然,每走一步都在砰砰地跳著,雖然有鬱尊在暗處保護她,她仍無法做到冷靜鎮定。

隱隱的,有小提琴演奏的聲音傳來,悠揚悅耳。

“鬱夫人,就在這裏。”

下人推開了一扇門,方書檸站在了門口,滿室的浪漫燭光將她的臉頰映得通紅,窪田正野站在心形的玫瑰花中,向方書檸伸開了雙臂。

那是一個無比迷人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窪田先生這麽有信心,若我不來,豈不是白準備了。”方書檸走上來,窪田幫她拉開了椅子,然後傾身站在她的身邊,用極為曖昧的眼神瞄著她。

“作為國合公司的老板,也算是上海的翹楚,鬱夫人怎麽會不來呢?”

美男對自己的臉總是信心十足,窪田很確信,他投給鬱夫人的幾個眼神,已經讓這個死了丈夫的女人春心**漾了,她的抗拒不過是表麵的堅持矜持罷了,也許這頓珠光晚餐之後,她便會寬衣解帶,縱橫玉體,雖他擺布了。

女人和男人一樣,在最原始的需要麵前,一樣無法自控。

他對她的矚目,是男人對女人的邀請。

“你想娶我?”她報以微笑。

窪田沒想到方書檸這麽直接,笑容僵持住了。

“鬱夫人,今晚很直接。”

“也沒什麽外人在這裏,有話我都喜歡這麽直接說出來,難道是我理解錯了窪田先生的意思?若是那樣,還真尷尬。”

“不不,當然不是,我愛慕鬱夫人已久,若夫人不嫌棄,我們就可以……享用美餐和浪漫的夜晚了。”

窪田意味深長的一句後,站直了身體,輕輕拍了一下巴掌。

門外,下人陸續進來了,把精美的菜肴擺放好了,還給方書檸倒了紅酒。

“紅酒美人,我要的都齊了。”

窪田讚美著方書檸,方書檸卻歎息了一聲。

“這樣的氣氛,我怕要破壞窪田先生的好心情了。”

“何出此言?”

“丈夫不在了,我的心情又能好到哪裏去?對這個世界也沒那麽多的熱情了。”

“怎麽這麽說?你還有我呢……”

窪田的手放在了方書檸的肩膀上,方書檸厭惡地翻了一下眼睛,強忍著沒出手將他推開。

“既然窪田先生地我一片真心,若能幫我一個忙,就更好了。”

“什麽忙?說來聽聽。”

窪田鬆開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和方書檸麵對了麵。

“以窪田先生在上海的實力,想找這個東西應該不難吧?”方檸拿出了那張圖紙,推到了窪田的麵前,當窪田看清圖紙上的項鏈後,眉頭不覺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