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先生,這花……”下人又問了一句。

“扔了!”

沐劍晨捏碎了卡片,讓下人把花扔得遠遠的,不要讓夫人知道,以後再有花兒送來,不必理會就好。

“是,先生。”下人把玫瑰花帶走了。

可送玫瑰的人好像不死心,不見回應,還堅持一天送來三次,對鬱會長的遺孀勢在必得,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方書檸對此並不知情,她仍無法從失去鬱尊的悲慟中緩和過來。

第二天一早,方書檸出門了,由沐劍晨安排參加歸航集團公司的大會,坐在趕往上海歸航集團的途中,她很不安。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說些什麽?我隻是個設計師,沒做過管理。”

“夫人,您隻需按照這上麵寫的執行就可以了。”

沐劍晨把一份做好的文件遞給了方書檸,方書檸翻開看了一下,很驚訝,文件上麵寫得很清楚,她該怎麽做,說些什麽,完成這些交代的事情和講話之後,不管任何人有異議都可以宣布結束會議了。

上麵清晰地寫著:“方書檸的第一個任務。”

“這是……什麽……”方書檸問沐劍晨。

“鬱先生準備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方書檸的臉一下白了,感覺鬱尊似乎還坐在她的身邊,一切都在他的操控之中,可他已經不在了,怎麽可能還做到如此周密?良久,方書檸的胸口都是窒悶的,無法呼吸。

鬱尊什麽時候準備了這些?

他是否已經提前預知了自己的死亡?既然知道有危險,為什麽沒有避開,還要赴林顯仁的約?他這樣扔下妻子,到底是什麽心理?

方書檸捂住了胸口,大口喘息著。

“夫人,你沒事吧?”沐劍晨讓車開得慢一些。

過了大約五分鍾,方書檸漸漸恢複了麵色,她抬起了一雙微紅的眼睛問沐劍晨,鬱尊都提前安排了什麽?

“所有的,保證夫人能順利掌握歸航集團。”

“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知道自己會出事嗎?為什麽他沒提前告訴過我。”方書檸的眼睛好痛,痛得沒法睜開了。

“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

……

方書檸覺得自己的命運捏在了一個男人的手中,而她剛剛為這個男人舉辦了葬禮。

到了歸航船務集團,走進了那間整潔的會議室,方書檸深深感到了來自股東們的敵意,他們都在看著這個女人,一身素淡的黑衣,一條灰藍色的圍巾,她看起來那麽單薄,口紅不能遮掩她的虛弱。

她坐了下來,周圍靜默無聲,若不是看到一雙雙質疑的眼睛,方書檸會懷疑她坐在一個無人的會議室裏。

沐劍晨站在了方書檸的左後方,拿出了文件,宣布了鬱尊的遺囑和接受這份遺囑後,鬱夫人的身份。

沒有掌聲,也沒有歡呼,隻有冷漠,他們不願承認方書檸的身份。

“一個女人,哼。”

有人第一個站出來表示了不滿,其他的抗議聲瞬間打破了會議室的寧靜,從眾的心裏,讓這些人肆無忌憚。

“她應該做的是給鬱先生留下一男半死,而不是這樣坐在這裏指手畫腳。”

“我甚至懷疑她的身份。”

“我也懷疑,之前可沒見鬱先生身邊有這個女人,她真的是鬱夫人嗎?”

為了排擠鬱尊的遺孀,這些不要臉到了極點。

方書檸看著手中的文件,上麵寫著,她的第一個任務的開始是傾聽和沉默,她挺直了脊背,隨時準備為了鬱尊戰鬥。

沐劍晨不慌不忙地拿出了那份婚書,擺放在了簽有鬱尊名字的遺囑邊。

“這是鬱先生和方書檸的婚書,可以證明夫人的身份。”

別說拿出婚書,就算拿出了玉皇大帝的聖旨,他們也是不服的。

“方書檸?不是秦青青嗎?到底哪個才是鬱夫人?”

“既然是林東旭的妹妹,不如交給林家管理好了,省著收拾了殘局,再去求林東旭先生,就讓人笑話了。

“我們都是做大事的人,要出海行船的,不是廚房裏炒炒菜,做做湯,那麽簡單,是不是?鬱夫人……”

“不是我不尊重鬱先生,他去世,我也很難過,但是我們歸航船務公司,每天都有很多出海的漁船,最忌諱的就是女人,要衝犯船神的。現在怎麽能讓一個女人管理船務公司呢?鬱先生欠考慮了。”

沐劍晨沉默了。

方書檸看著接下來的說明,輪到她出手了。

殺一儆百,這是鬱尊留下的文字,雖未聽見他的聲音,卻能感受到他透過文字散發出來的殺氣。歸航船務是上海最大船務公司,處於壟斷地位,誰又願意丟了西瓜撿芝麻,離開這個金飯碗呢?

如果有頂風反對的人,若不妥協,就是奪走他的權利。

在吵鬧不休的議論聲中,方書檸開口了。

“現在輪到我說話了吧?”

瞬間,會議場裏安靜了,這個女人竟敢開口?

方書檸輕咳了一聲,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你們對女人的偏見和對我的質疑,能改變文件的內容嗎?能阻止我替丈夫坐在這裏管理歸航船務嗎?”

沉默以對,他們當然不能。

方書檸等了一下,見沒人再鬧,繼續說:“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何必難為自己又難為了別人?如果在座的哪位,覺得鬱夫人坐在這裏是一種羞辱,我勸你千萬不要忍,既然不能改變了鬱先生的決定,不如改變自己,放棄現有的職務,離開歸航船務集團。”

這……下麵的人都啞然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第一個發聲的家夥,期待他能給這個女人一個下馬威,例如辭職離開歸航,可那個家夥縮了一下身子,明顯矮了半截。

你當我傻嗎?發聲的家夥暗自嘀咕,他離開了歸航,哪裏找這麽好的飯碗?走出這個門,想回來就難了。

方書檸繼續等待著,會場裏沒人說話,鴉雀無聲,她合上了桌麵上的文件。

“既然各位沒什麽意見,也沒有離開歸航的意願,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們會和歸航共同進退,一起努力,我在此表示感謝,謝謝你們的擁護。”

啪,好像有掌聲響起……

方書檸愣了一下,隨後全體掌聲雷鳴,又是從眾心裏,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