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鬱尊的房間,這間臥房小了一些,卻也算寬敞,地毯是棕色的,窗簾的顏色很素淡,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辦公桌。
“我覺得……我還是住這間吧?”方書檸低聲說。
“和我一起?”他挑眸看來。
方書檸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子。
“不是,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您回您的房間,我住這裏。”
“我沒誤會,你要住這個房間,就必須和我一起,若住在隔壁,倒可以一個人。”他慵懶地倚在牆邊,一隻手臂搭在門框上。
“我沒,沒聽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安排?”
“很簡單,我的房間,有安防措施,而這個房間沒有。”他解釋他讓出房間的理由。
安防措施?
方書檸皺起了眉頭。
“既然有安防措施,更不應該讓我住。”
“應不應該,由我來決定。”
“可……萬事……總得有個理由的?”方書檸表示不解,她和他,也才隻見了兩次麵,關係還沒熟絡到可以讓鬱先生讓出房間這麽親密。
鬱尊湊近了方書檸的耳朵,微笑地壓低了聲音。
“你剛才也看到了,我怎麽都比你強壯一些。”
呃……
剛才嗎?
方書檸頓覺渾身不自在了,雙手用力攪著衣裙,不知該說什麽好。
鬱尊退後了一步,饒有興味地看著方書檸。
“你可以選,一個人住,還是和我一起住,我倒不介意**多個女人……”
“我介意。”
方書檸直接回絕了。
這家夥表麵看起來嚴肅,骨子裏卻如此浮慢,處處在捉弄她,真不知道他的房間是不是真有安防措施,但和他一起住這裏,還是算了吧。
“我,我回去了。”
方書檸急速轉過身,低頭疾走,可他的手臂卻突然伸出,支撐在了房門前,似有意,又無意地攔著她。
“真的,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問的當然不是小巷的初遇。
她該對他有什麽印象嗎?
隱約的,什麽東西那麽眼熟,可努力回想,竟都是耀眼的白光……激烈迸射的閃電,還有轟隆隆的雷聲。
腦海中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她一下,又很快消失了。
頭痛欲裂的感覺又來了,她有些呼吸困難,站立不穩。
鬱尊注意到了方書檸臉色的變化,立刻蹙眉。
“你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有些頭痛。”方書檸搖了搖頭,醫生曾說過,腫塊雖然小了一些,卻還在壓迫她的神經,平時要注意多休息,可她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
“是不是睡得少了,回去休息吧。”
他不想再難為她,把手臂放了下來,方書檸快速地拉開了房門,逃一樣奔了出去。
房門關上了,纖弱的身影消失後,鬱尊的眼眸浮現了一抹暗色。
時間雖然過去了十八年,可他始終無法忘記她,她站在那裏,眸中汪著兩泉溪水,純潔堅韌,她固執地拉著他,讓他起來,纖弱的身軀不能承受他的力量,卻要堅持地帶他逃離……
小巷裏再見她時,熟悉的感覺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心。
但她呢?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看他的眼神好像初見一般。
“秦青青……”
為何是在整整八年後,才感知到她的存在?按照沐劍晨的說法,秦青青一直生活在上海,八年的時間不短,為何他一次也感覺不到呢?還是在這個女人的身上,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手指一顆顆解開襯衫的扣子,想著她突然闖進來麵紅耳赤的樣子,竟那麽可愛。
嘴角微挑,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後,他脫掉了襯衫,進了浴室,任由溫水衝刷著身體,鄭華的話還在耳邊,是趙長青策劃了一切。
拳頭重重地捶在了牆上,他的額頭青筋直冒。
……
方書檸回了房間,下人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
她打開衣櫃,發現鬱尊的衣服也在裏麵。心竟莫名地狂跳了起來,從進門到現在,鬱先生處處對她嗬護有加,體貼入微,她是否可以這樣猜測……他對她的好,隻因為她是秦青青?
房間裏的大床,是他睡過的地方,她若躺上去,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和鬱尊同床共枕一樣。
可房間裏除了床,再沒有其他可以睡覺的地方了,除非……方書檸看了一眼地毯。
也許她可以選擇睡在地上。
東北的牆角立這一個書櫃,上麵擺放著一些書籍,很整齊,方書檸喝了口水,無聊地瀏覽著那些書,都是些海洋船舶類的書籍,鬱尊的興趣愛好還真特別,不做船舶碼頭生意有些可惜了。
隨手抽出了一本書,翻看了一會兒,放回去的時候,竟不經意地在書櫃的後麵看到一個按鈕……按鈕很小,不明顯,若不是剛好抽正了這本書,沒人會發現它的存在。
方書檸好奇地按了一下,竟傳來“吱呀”一聲響,書架動了。
她驚愕退後,眼前的書架翻轉了一個九十度後,露出了一個幽暗的密室來。
“這……是什麽?”
方書檸走了進去,環視整個密室一周後,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這裏懸掛擺放的幾乎都是槍支,正對著她的牆壁上,是一些老照片,還有幾把匕首。
他所謂的安防措施是指這個嗎?還是這間臥室裏還有其他可怕的秘密?名片上寫的很清楚,鬱尊是商人……
可這看起來不是商人的密室,而是軍人的。
她走了進去,一直走到了密室的盡頭。
牆壁上的照片是黑白的,已經舊得黃了,有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長袍的男人站在碼頭前,身邊是一個看起來美貌的女子,後麵的背景隱約能看到幾個字“歸航”,其餘的幾個字被照片的人物遮擋了,牆壁上還貼著幾張孩子的照片,不過幾個月大,也有一個少男的掠影,他拿著輪船模型,看起來像是少年的鬱尊。
看到這張照片,一個奇怪的影像迅速浮現在方書檸的腦海中,暴雨,雷電,微闔的眼睛……
“我的頭……”
頭痛的感覺又來了,她用力捶了一下額頭,腦海中的影像又快速淡去了。
剩下的照片,沒什麽特色了,都是上海的舊船塢的掠影,照片寥寥無幾,卻十分溫馨,和密室的槍支形成鮮明的對比。
隻是照片旁邊的兩把匕首有些讓人骨感,沒有外鞘,刀鋒上沾染的斑駁黑色,應該是凝固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