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震川追到了胡同口,直接開了槍,子彈打在牆壁上,冒著一絲絲煙塵。
割喉者訓練有素,動作敏捷,左右閃避,避開了方震川的子彈,穿越了胡同,割喉者跑上了公路,一直向南逃竄,奔進了一條光線幽暗的隧道。
這是一條年久失修的廢棄隧道,道壁已有幾處塌方,路麵更是損壞嚴重,坑窪不平,隧道口兩端被荒草和藤蔓覆蓋,遮住了外麵的光纖,一股子陰濕的氣味兒從隧道裏散發出來,好像深埋許久的墓穴。
方震川進入隧道後,割喉者竟不見了。
敵在暗,我在明,方震川不敢跑得太快了,防止割喉者藏在暗處偷襲他。
打開了手電,方震川舉著手槍,機警地看著兩邊。
“出來!混蛋!你跑不掉了。”
隧道很暗,很長,割喉者就算速度快,也不可能這麽快跑出去,他還在隧道裏,方震川舉著槍,放慢了腳步,一點點向前移動著,眼睛警覺地觀察著周圍的狀況。
這是方震川第一次和割喉者打交道,還摸不透他的套路,自然是防不勝防,他雖然格外小心,卻還是被隱藏在暗處的割喉者抓住了機會。
“嗖!”
隧道中冷風一過,方震川隻覺得眼前人影一晃,手臂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腳,槍飛了出去,待他衝上去,要撿起手槍時,脖子被人從後麵勒住了。
割喉者雖然左肩受傷,力氣仍很大,一看便是經常鍛煉,有著一身強健的肌肉,方震川掙紮了幾次,都無法掙脫出來。
“真是個多管閑事的家夥。”割喉者聲音嘶啞,帶著嘲諷。
割喉者無心和上海的第一神探不過去,可這種情況下,方震川不放過他,他也不會對他心慈手軟,殺人不過是一刀而過的問題。
手臂用力一勒,方震川的咽喉被卡住了,脖筋和動脈根根凸起。
“知道被割喉的滋味兒嗎?唰,血一下子噴出來,好像梅花一樣點點綻放。”
能用刀的時候,割喉者從不用槍,他喜歡看到人的動脈被割開後,鮮血噴濺的美妙時刻,那會讓他獲得極大的快感,血讓他覺得自己真實存在的,也隻在那一刻,他的呼吸,心跳,是那麽愉悅,渾身的毛孔都在歡唱。
“你敢?我是警察。”
“警察?會和其他人不一樣嗎?血更熱,更紅?哈哈,我想嚐嚐,你的味道會有什麽不同?”
陰森的一聲冷笑之後,鋒利的匕首向方震川的脖子狠狠掃來……大腦缺氧,讓方震川失去了掙紮的力氣,他呼吸漸漸虛弱,心跳放緩,死亡在一步步想他逼近著。
他,上海第一神探,也要死在割喉者的匕首下嗎?
他死了,割喉者將更加逍遙法外,方震川死不瞑目。
視線已然模糊了,方震川的掙紮越發無力,眼前能看到的隻是一道寒光,掃向了他的脖子,無力地睜了一下眼睛,他的腳停住了踢動。
救他,救他!
方震川的內心在呐喊著,他不想就這麽死了。
眼看匕首割向方震川的動脈時,有人從隧道外衝了進來,速度快得驚人,好像瞬間移位了一般,轉眼到了方震川的近前。
那股強勁的冷風讓方震川猛然清醒,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鬼魃來了……隻有鬼魃有這樣的速度,隻是有一點,方震川不能確定,鬼魃是來幫他的?還是和割喉者是一路的呢?
割喉者沒想到會有人突然近身,揮動匕首的手臂受到了一股勁力的衝擊,刀鋒竟無法推進,擦著方震川的下巴掃了過去,隻留下了淡淡一條血印,卻沒傷及性命。
誰?
割喉者也倍感震驚,為何這個人看不清身影,好像一道暗影在眼光中飛竄,讓他應接不暇。
砰的一聲後,割喉者好像被人打中了,悶哼了一聲倒退了出去。
“咳咳!”
方震川失去了束縛,喉嚨一鬆,一口氧氣直吸了進來。窒息的肺部良久才緩和過來,猛甩了一下頭,他清醒了過來,踉蹌奔上前,撿起了地上的手槍,開槍對著割喉者射擊。
砰砰砰!
一連開了三槍,都因他大腦長期缺氧,力氣全無,沒能擊中割喉者。
鬱尊解救了方震川,抽出身來對付割喉者,直接一掌,將割喉者打出,割喉者重重地摔在了隧道的牆壁上。
牆壁不堪重擊,磚石碎裂。
“啊!”
割喉者發出了一聲慘叫,覺得五髒六腑都巨疼難忍。
這是什麽人?怎麽可能這麽大的力量,他自認自己的力量也不小,卻竟抵不住對方的一掌,看來今天遇到了高手,想逃出這個隧道很難,除非……能聲東擊西。
捂著胸口,割喉者的眼睛看向了方震川,逃脫的辦法隻有一個,讓黑衣人措不及防。
“嘿嘿!”
一聲冷笑,割喉者翻身而起,避開了鬼魃的第二擊,手中的匕首飛了出去,直接刺向了方震川。
方震川仍有些暈頭轉向,加上眼睛還沒適應隧道的灰暗,無法和鬼魃相比,這一擊,他避開的幾率是零。
此時鬱尊麵臨著兩個選擇,救方震川,或者生擒了割喉者,他一時之間處於了兩難的境地,於情於理,方震川都不能死,他死了是上海的損失,也是方家的大難。可抓不到割喉者,方書檸也無法脫離了險境。
鬱尊深吸了口氣,轉眸看向了方震川,幽暗的光線,讓方震川無法辨別匕首的方位,他怎麽都不可能憑借一人之力逃過這一劫了。
想到方書檸殷切的目光,鬱尊無法眼看著方震川受傷,他隻能放棄了割喉者,撲向了方震川,推開方震川的一刻,槍響了。
鬱尊也沒料到,割喉者身上還帶了槍,匕首甩出後,他開了槍。
砰的一聲後,割喉者已經向隧道的另一端竄去。
方震川被推了出去,匕首射入牆壁,子彈卻穿透了鬱尊的身體,血滲出了他白色的襯衫,快速地擴散著。
八年前的雨夜,一道閃電,激發鬱尊身體裏的最大潛能,讓鬱尊具備了一些奇妙的能力,可這種能力就算如何驚人,他仍是一副血肉之軀,他無法做到刀槍不入。
手摸了一下胸口,鬱尊微笑著看向了震驚的方震川,身體無力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