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是由定數與變數組合進行的一種模式,命為定數,指某個特定對象;運為變數,指時空轉化。命與運組合在一起,即是某個特定對象於時空轉化的過程。運氣一到,命運也隨之發生改變。

方書檸感歎命運的安排,讓她和鬱尊相遇,一起經曆了這些艱辛,隻是不知道接下來,命運又要做什麽樣的安排。

“我從來不相信什麽命運天定,現在卻信了。”

“我不會聽由命運的安排,不會的。”鬱尊牢牢地把方書檸的小手握在了手掌心裏。

太陽高高升起,透著窗簾的縫隙,輕灑在地毯上,形成了一道驚亮的光帶,方書檸依偎著鬱尊,感受著這道光帶的撫慰,她的心難得安靜了下來。

可鬱尊的心,卻好像驚濤駭浪在翻騰著。

殺死父親的凶手終於浮出水麵了,他可以正式出手還擊了,隻要撬開凶手的嘴,就會知道當年的真相。

趙長青已經倒了,接下來就是林顯仁了。

對於這位林大佬,鬱尊的心境是矛盾的,自從知道了方書檸和秦青青,還有林家的關係後,他變得優柔寡斷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雖然鬱尊可能不會像對趙長青那樣對待林顯仁,把他逼上絕路,但歸航船務,他一定要奪回來。

許是陽光太暖,鬱尊的懷抱太舒服,方書檸竟昏昏地有了睡意。

恍惚地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清醒著,一張無比猙獰的麵孔,一把鋒利的匕首,還有凶狠的聲音。

“東西呢,把東西拿出來!”

什麽東西?

方書檸的肩頭猛然一抖,眼睛瞬間睜開,微喘著看向了鬱尊。

“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在這裏,書檸。”鬱尊安慰著方書檸。

“東西……他向我索要一樣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東西?”鬱尊蹙眉。

方書檸驚魂喘息著,告訴鬱尊,割喉者在尋找一樣東西,可她不知道是什麽?

“難道是……”

鬱尊的眸光逐漸變冷,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八年前,大雨滂沱,雷電交加,在無法逃脫槍手的子彈時,鬱尊把一個油紙包偷偷塞在了方書檸的衣兜裏。

“父親中槍後,把一個油紙包給了我。”

“油紙包?”

“是的,危急的時刻,我把它塞在了你的衣兜裏。”

“給我了?”

方書檸捏住了額頭,她實在不記得,見過什麽油紙包?

“當時情況緊急,父親中彈後生命垂危,他臨終的時候,掏出了那個油紙包,給了我,讓我帶著母親趕緊跑,我也沒來得及打開,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割喉者從你索要的,應該就是它。”

鬱尊告訴方書檸油紙包是防水的,即便是那樣的大雨也不會浸透,裏麵的東西應該是完好無缺的。

“讓我想想……”

方書檸努力回憶著,她八年前回去後就昏迷了,直接被送去了醫院,衣服換下來,老媽帶回來了,那麽說,油紙包在老媽的手裏。

“媽媽……想解開油紙包的秘密,我必須找到我老媽。”

歸根結底,還要恢複方書檸的生活,才可能拿到油紙包。

所以她更不能留在鬱公館,每天過著被人保護的日子,必須百分百挽回方震川的婚姻,必要時,得讓秦青青回來上海了。

“想要給你的父母報仇,不僅僅是擊垮了趙長青,對付了林顯仁就可以的,鬱尊,你還需要知道油紙包的秘密,所以……想辦法讓秦青青嫁給方震川,讓曆史恢複原來的狀態,我才可能拿到那個油紙包。”

方書檸懇切地看著鬱尊,讓他想清楚了,也許他有能力阻止了方震川和祝明瑤結婚,但不一定有能力撮合了方震川和秦青青。

“任何一個閃失,都不允許發生,鬱尊……為了那些無辜被殺的人,為了你父親被殺的秘密,接秦青青回來。”

無疑,這是一個直接解決困境的辦法,但鬱尊需要的時間。

“讓我想想。”

鬱尊放開了方書檸,站起來,在房間裏來回遊走著,他第一次遇到了難題,舉棋不定。

今天在警察局,他給了方震川一份文件,文件的內容是關於祝公董和宋委員的,私下裏這兩個人和日本人的關係極好,不知方震川會在公理和個人前途做什麽樣的選擇?

“祝明瑤,我不知道她出於何種目的,會自降身份,選擇了方震川,但事實是……曆史改變了,嫁給了方震川。”

方書檸走過來,懇切地看著鬱尊,祝明瑤的本事,他也領教過,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方震川不是鬱尊,抵禦不了的。

性情耿直的方震川,為了秦青青什麽都能做出來,很可能被祝明瑤利用,走上一條不可能回頭的路。

“方震川認定我就是秦青青,深深地嫉恨著你,祝明瑤求愛不成,對你存了怨恨,他們突然走到一起,絕沒那麽簡單,一個有權有勢,一個有能力……”

方書檸分析的事實,也是鬱尊擔心的。

“我也在擔心,一旦進入了那個怪圈,方震川怕要彌足深陷了。”

“一切都是為了秦青青,所以……讓秦青青回來吧。”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好嗎?”

鬱尊輕輕地拍著方書檸的脊背,他才拿到歸航船務百分之十的股份,差的還太多,他要在秦青青出現之前,至少拿到百分之五十,才能控製住局麵。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卻也不短,方書檸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耐心等下去。

“拿到歸航船務,也許我會為了你……考慮放過林顯仁。”鬱尊眼望窗外,輕聲感歎著,愛,讓他生了憐憫之心,他不再是冷血的鬱會長了。

“你是說,你會對林顯仁網開一麵?”方書檸又驚又喜,他竟是這麽決定的嗎?

“書檸,我不忍心傷害你,真的不忍心。”

他轉過身,用掌心捧起了她的臉頰,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如果可能,我要給你所有的幸福,不願傷害你在乎的任何一個人。”

“我也是。”

方書檸仰望著他,她何嚐不是在努力著,幫鬱尊達成他的目的,隻有那樣,他才能拋棄心裏的陰影,成為一個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