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時聽候差遣,不過是鬱尊阻止方書檸去找方震川的詭計,她不知道該不該把方家的命運交到鬱尊的手上,隻知道她若不親自出手,家就沒了。

“我去買些宣紙。”

“我陪夫人。”

沐劍晨寸步不離地跟在了方書檸的身後,這種保護,還真讓人有點兒透不過氣來。

買了宣紙,方書檸又隨便逛了幾家鋪子,隻能返回了林宅,沐劍晨止步在大門之外,他的任務很簡單,在鬱尊回來之前,要確定夫人留在林宅裏。

拿著宣紙,方書檸焦慮地在院子來回遊走著,有沐家晨守著大門,想從正門走出去很難,如果不走正門,是不是要跳大牆了呢?

方書檸環顧了一下四周,竟欣喜地看到了東牆處放著一把梯子,許是月前林宅喜事,掛燈籠後忘記收了。

放下宣紙,方書檸急速跑了過來。

梯子立起來,剛好搭在牆頭上,方書檸快速地向梯子上爬去,眼看爬到牆頭上時,突然梯子晃了一下,嚇得她驚呼一聲,差點失足從梯子上掉下來。

“誰?”

方書檸羞惱扭頭向下看去,竟意外地看到了李珍珠。

她不是上吊了嗎?怎麽好好地站在這裏?脖子上也看不到什麽勒過的痕跡。

李珍珠穿著一身薄夾襖,棉長裙,咬著牙關,用力地搖動著梯子。

“表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放手!”

方書檸憤怒地斥責她,若再用力,梯子就要倒了。

“有門不走,要跳牆,表姐還真是奇怪啊。”

“關你屁事,放手啊!”

方書檸恨不得把李珍珠打個稀巴爛,可她現在的處境很尷尬,掉下去,雖然摔不死,但可能摔斷了胳膊腿兒。

李珍珠腮幫子緊繃,眼露凶光,惡狠狠地看著方書檸。

“是你,都是你,你害我,讓我落得這個下場!”

“我害你?李珍珠,你沒搞錯吧?你無恥勾引未來表姐夫,婚禮上,還打算聯合他羞辱我,我不但不和你計較,還臨時悔婚把他讓給你了,你不感激我,還說我害你?若說這一切是誰造成的,都是你自作自受!”

“秦青青!”

李珍珠兩眼冒火,手上用力,梯子又開始搖晃了起來。

方書檸吃驚不已,李珍珠不是懷孕了嗎?怎麽敢用這麽大的力氣搖晃梯子?她不怕不小心沒了肚子裏的肉,連最後的砝碼都沒了嗎?

梯子搖晃得厲害,方書檸不敢再往上爬了,隻能放棄退了回去,可她才到了梯子的中間,梯子就被李珍珠掀翻了出去。

方書檸連同梯子一起摔了下去。

哎呀,她大叫出來。

以為自己這次一定摔斷了腰,卻不想下麵剛好是一方花圃,泥土鬆軟,除了一點擦傷,倒黴什麽大礙。

“李珍珠,你找打是不是?”

方書檸吃痛爬起,還不等出手教訓李珍珠,李珍珠卻好像瘋了一樣撲了上來,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

“你現在得意了,嫁到鬱公館,享受少奶奶的好日子,我卻被你害得要嫁一個死妻的老男人,你說說,我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方書檸最怕的就是被人扯住頭發,連力氣都使不出來。

李珍珠的心裏滿是怨氣,她把自己的倒黴,都歸結在方書檸的頭上,若不是表姐悔婚,至少現在可以兩女共室一夫,她也不至於落得什麽都沒有了。

當初還為表姐悔婚沾沾自喜的李珍珠,此時竟悔不當初了。

因為李珍珠是孕婦,方書檸不敢用力踢打她,所以吃了虧。

管家聞訊趕來,把兩個人拉開時,方書檸的頭發亂了,衣服破了,一張小臉氣得通紅。

“李珍珠,活該趙宜正不要你,換做我,也不要你這個瘋婆子!”

“秦青青,你這個簡單,你說什麽?說什麽呢?”

李珍珠不依不饒,雖然有管家拉著她,她還奮力地踢著腳。

這是孕婦?方書檸的眼中顯出了疑惑,一個懷孕不到三個月的女人,是最危險的時候,用力不當都可能流產,怎麽李珍珠如此拳打腳踢,絲毫沒考慮自己的肚子,剛才晃動梯子的力氣,和男人差不多了。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哎呀,脖子怎麽出血了。”翠兒跑上來,緊張地看著方書檸。

方書檸此時也覺得不對了,除了脖子,手臂也火辣辣的痛。

管家一見方書檸受傷了,趕緊喊人,“快帶小姐回去,找大夫來,這若讓鬱會長看到了,可怎麽說?表小姐,你闖禍了啊,闖禍了啊。”

李珍珠抿了抿嘴,垂下了目光,似乎也害怕鬱會長的遷怒,有些畏懼了。

李氏跑出來,見方書檸受傷,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青,不,鬱夫人,都是我管教無妨,讓夫人受苦了,我這裏給您跪下了,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別讓老爺和鬱會長懲罰我們啊,我們娘臉兒……嗚嗚嗚,除了這裏,已經無處可去了。”

方書檸可憐李氏為女兒操碎了心,連忙把她扶了起來。

“算了,這種小事有什麽可說的,你把她看好,別讓她到處發瘋了。”

“謝謝夫人,謝謝……”

李氏難過地擦著眼淚,抬眸看向了李珍珠時,已顯出一絲無奈和疲憊。

方書檸由翠兒陪同著,回了房間,很快,大夫來了,林太太也來了,李氏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沒敢進來,林太太先是安慰了一下方書檸,之後對李氏一頓訓斥。

“我不管你和李珍珠怎麽鬧,家裏的貴客不能招惹,若再有下一次,我會叫人買了棺材直接送到西廂房去。”

“是,是,我們不敢了。”

不管是虛情假意,還是討好獻媚,方書檸都接受了林太太的一番好意,待所有人都離開房間後,方書檸才長出了口氣。

手臂上的擦傷,是從梯子上掉下來造成的,至於脖子……卻是李珍珠的尖銳指甲抓出來的,沒個三兩天,怕是不能好了。

方書檸坐了一會兒,恢複了心境,才起身走到了鏡子前,她對著鏡子一看,頓時驚住了。

“我,我……”

“小姐,大夫說了,脖子上的傷不會留疤的。”翠兒走過來,以為方書檸因為脖子傷了,心裏難過,趕緊輕聲安慰著。

方書檸轉過身,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翠兒。

“我的項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