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老天在這個時候,給方書檸安排了一個機會,夜深人靜之時,林家大院的南側傳來一陣**,隱約傳來呼喊聲“著火了!”。
看守的兩個人聽見了喊聲,伸長脖子張望著遠處,好像是碼頭的方向。
“你通知大少爺一聲,我去叫人救火。”
“小姐呢?”
“應該早就睡了,救火要緊。”
兩人商量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窗戶,發現燈已熄了,認為方書檸已經睡了,便分頭小跑著離開了。
待兩個人不見了身影,方書檸才簡單收拾了一下,提了一個小包袱,推開窗戶,趁亂逃離了林家。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著不熟悉的景物,方書檸恍如夢境一般,鍾聲從遠處悠然傳來,伴著朦朧的夜色,一絲絲清涼夜風迎麵吹來,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她認準了一個方向,小跑了起來。
記憶裏,那是她的家。
可跑到方書檸自認正確的地址時,她呆住了,放眼望去,竟滿眼的荒涼,隻有一個破舊的小草屋歪斜在曠野的中間。
“媽,爸,你們在哪裏啊……”
淒婉地喊了一聲,方書檸呆站在茫茫的夜色中,竟不知該何去何從,這裏要再經過九十多年的曆史變遷,才能成為她的家。
現在怎麽辦?方書檸發現她無家可歸了,秦家?林家?兩個地方,都不屬於她閉上眼睛,方書檸等待奇跡發生,可睜開眼睛後,她看到的還是一片不毛之地。
“怎麽辦?”
無力地蹲下來,方書檸抽泣了一下,沒了精神,難道她要一直這樣留在這裏嗎?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個養活自己的動作都沒有。
“吱!”
一陣刹車聲從身後傳來,方書檸轉過身,看到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停在了她的身後。
這樣漆黑的夜,荒涼的地方,哪裏來的車?不會又是那些來抓她的人吧?方書檸大叫了一聲不好,轉身就跑。
吉普車裏的人急速推開車門,衝了出來,攔腰將她抱住了,直接將她塞在了車廂裏。
方書檸拚命地揮舞拳頭,這些人要糾纏她到什麽時候?
“我說過了,我不是秦青青,你們到底要怎麽樣?放開我,我要下車!”
“秦小姐,別緊張,我是鬱公館的人。”
鬱公館的人?
方書檸停止了揮打手臂,借著車裏的燈光看去,發現車裏的人不是林東旭,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麵相看起來很和善。
“我憑什麽相信你?”
方書檸戒備地看了年輕人一眼,縮到了車邊,鏟子說過,鬱公館不是什麽好地方?那裏的人也很古怪,即便此人真是鬱公館的人,她也沒法信任他。
年輕人掏出了一個名片,遞給了方書檸。
“鬱尊先生想見你。”
“鬱尊?”
名字聽起來好熟悉。
方書檸接過了名片,看著上麵的兩個字,眉頭微微一皺,隱約想起來了,衣兜的錢夾子裏有一張一模一樣的名片。
“這次你相信我了吧。”年輕人說。
“我和他不熟。”
“嗬嗬,秦小姐放心,我沒有惡意。”
“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惡意?”
方書檸輕哼了一聲,大半夜的,誰沒事兒跑來這裏?鬼才相信他們是好人呢?壞人的臉上,也沒寫一個“好”字啊。
“您不相信我,也該相信鬱先生,他救了您……”
“……”
方書檸有些語塞,他說的事實,鬱尊救了她。
“我不相信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你會放我下車嗎?人為砧板,我為魚肉……”方書檸嘟囔著。
“哈哈,確實是這個道理,那就請秦小姐跟我們走一趟,看看我們鬱公館會不會對秦小姐不利。”
年輕人讓司機開車,吉普車緩緩掉頭,向西駛去。
吉普車一直向西開去,穿過荒涼之地,經過舊上海的城區,進入了一片林區,視線裏,除了樹還是樹,幾乎看不到什麽其他建築了,那些樹木少說也有百年之久,橫在路邊,無人清理。
鏟子說過,鬱公館在一個森林裏,看來不假,路越走越深,越走越偏僻了,鬼宅,果然名不虛傳。
“這裏好偏僻啊。”方書檸問。
“是的。”年輕人回答。
“為什麽要選……”
不等方書檸發出疑問,年輕人笑了。
“禦公館坐落在上海的西郊,雖然偏僻,卻很有景致,鬱尊先生也是一個不愛熱鬧的人,相比那些繁華的地方,這裏對秦小姐來說,更安全。”
噗!
方書檸差點笑出來。
安全嗎?她怎麽一點都感覺不到?剛才,分明是他們強行把她拉上車的,這根本就是土匪行徑,十分不恥。
發現方書檸臉上顯出鄙夷之色,沐劍晨不說話了。
當天邊的黑暗散盡,露出一抹魚白時,車停在了一個黑色的雕花鐵藝大門前,抬眼望去,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座古堡,古堡被草坪環圍著,東側有一個巨大的湖,湖邊停放著一艘小船,這就是鬱公館嗎?
清晨的禦公館籠罩在一層幻妙的白霧中,猶如童話故事裏的宮殿,方書檸看過睡美人,白雪公主,那裏的宮殿也不過如此吧。
這麽美的地方,為什麽那些人認定它是鬼宅呢?
“旺旺!”
幾聲狂烈的狗吠後,三條凶猛的大獵狗從門側衝了出來,年輕人推開車門下車後,獵狗哼哼了幾聲,搖著尾巴,老實地蹲在了一邊。
方書檸拿著包袱下了車。
“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沐劍晨,鬱先生的助理,在禦公館遇到什麽不明白的事,都可以找我。”
“我叫方……”
方書檸別扭地笑了一下,覺得“方書檸”這個名字說出來已沒什麽意義了,見過她的人,都當她是秦青青,解釋了也沒用。
“秦青青小姐,我知道。”沐劍晨笑了。
好吧,秦青青就秦青青吧,隻要不逼著她嫁給趙宜正,叫阿貓阿狗,也無所謂了。
不知是不是周圍環繞森林的緣故,走進鬱公館的大門,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這個季節花枝凋零,樹木枯萎,不該有這樣的味道的。
“跟我來。”
沐劍晨走在前麵,方書檸跟在後麵,向建築走來。
方書檸走近了古堡,看到古堡的外牆壁上爬滿的一種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香氣更濃了,應該是這些植物散發出來的。
被藤蔓植物環繞的玻璃窗前,映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雙手插在衣兜裏,麵朝窗外,應該是在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