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檸懊惱地耷拉下了腦袋,轉過身,嘴裏不悅地嘟囔了幾句,卻沒敢違抗鬱尊的命令,乖乖上樓去了。
呼啦啦,剛才還熱鬧的鬱公館,人一下子都不見了。
站在窗口,目視著開車離開的鬱尊,方書檸能深切地感受到,程月華在鬱尊心中的地位,一個很少露麵,瘋瘋癲癲的女人,卻可以讓鬱尊調動全部力量去尋找,該是何等舉足輕重。
關於程月華,她聽鬱尊介紹過,是鬱尊父親摯友兼恩人的女兒,恩人去世時,把女兒托付給了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托付是一輩子的。
他對她的保護到了無微不至的程度。
隻是有一點方書檸沒想通,為什麽這種保護沒能演變成感情呢?假若他娶了她,這種一輩子的托付不是更來得實在一些嗎?
是什麽原因,讓鬱尊沒動這個心思呢。
大約半天的光景,吉普車開回了鬱公館,保鏢也都跟著回來了。
車門開了,鬱尊抱著一個女子下了車,從白色的衣服可以判斷,是程月華,程月華看起來的頭垂著,長發隨著鬱尊的走動搖晃著,她昏迷了,赤著的腳都是血痕。
身後的門開了,下人蹲著甜湯進來了。
“夫人,小姐找到了,您不要擔心了。”
“她沒事?”方書檸問。
“先生在森林小木屋附近找到她了,她暈倒在草地上。”
“我下去看看她。”
方書檸急切地下了樓,剛好鬱尊抱著程月華進來,還不等她開口發問,他便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甚至多餘的一眼都沒看過來。
方書檸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該有什麽其他的想法,畢竟月華小姐很危險,可鬱尊的這種無視和忽略,還是在她的心頭夢刺了一下,很不舒服。
“叫大夫來,馬上!”
鬱尊一邊上樓,一邊吼著,管家這才醒悟,轉身跑出去叫人接大夫去了,沐劍晨隨後進來,鞋子沾滿了泥土,臉色也極為難看,額頭冒著大汗。
似乎每個人都在緊張月華小姐。
“夫人,你還是回房間吧。”沐劍晨喘著粗氣“沒事,我上大學的時候,學過一些急救術,也許可以幫到月華小姐。”
“不用了,小姐隻需要先生一個人。”
沐劍晨無意間道出一個事實,程月華離不開鬱尊,那種依賴幾乎是病態的。
許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沐劍晨趕緊改口。
“我是說,她隻聽先生的話。”
“沒什麽,我能理解。”
“能理解就好。”
沐劍晨衝方書檸點了一下頭,隨後也匆匆上樓去了。
偌大的客廳裏,隻剩下了方書檸一個人,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裙,孤零零的戳在那裏,看起來格外紮眼。
她有心去看看程月華,又怕打擾了什麽,隻能回了房間,等鬱尊回來。
躺在**,等了很久,方書檸不知不覺睡著了,是半夜的冷風把她凍醒了,起身時才發現窗子還是開的,她忘記關上了。
鬱尊沒有回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覆蓋著一層寒意。看了一下牆壁上的鍾表,已經是下半夜三點多了,天也快亮了。
披上了一件衣服,方書檸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靜悄悄的,隻有昏黃的燈反照著牆壁,再由牆壁反射出微光來,讓夜的感覺更加昏昏欲睡。
她上了三樓,看到程月華房間的門是半開著,裏麵透出燈光來。
這麽晚了,月華還沒有休息嗎?
走到了門邊,方書檸看到了這樣的一幕,鬱尊坐在床邊,抱著一個女人,女人安穩地睡在他的懷中,長發散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個女人是程月華。
他正看著,神情溫柔恬淡。
方書檸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兒,她不該嫉妒,可偏偏酸溜溜地難受。
默默地轉過身,她離開了那裏,向樓下走去,一直走出了鬱公館,才感覺到夜風的冷冽,她穿的少了。
“夫人?你怎麽在外麵?”沐劍晨從公館裏走出來,看到了方書檸,快速走上來,把大衣脫下來遞給了她。
“外麵太冷了,進去吧。”
“睡不著出來走走,沒關係的,冷了我會進去的。”方書檸把大衣還給了沐劍晨。
“咳咳……”
沐劍晨輕咳了兩聲,說他昨夜淋雨有些感冒了。
“快點穿上吧,我這就回去。”
方書檸轉過了身,打算回到公館裏去,沐劍晨卻緊走幾步追上來,叫住了她。
“夫人,我有話和您說。”
“和我?”
方書檸停住了步子,審視著沐劍晨的眼睛,能感覺出來,他似乎有話憋在心裏,想說,又說不出口。
“我們去旁邊的茶房吧,老胡還沒睡,讓他給您沏點兒熱茶,暖和暖和。”沐劍晨提議。
“好。”
方書檸點點頭,跟在了沐劍晨的身後,他們去了鬱公館旁邊的茶房,這裏是專供公館茶品的。
老胡對各種茶也頗有研究,公館來客人,或者鬱先生要喝茶,都是他親自負責的。
倒好了熱茶,老胡出去了,茶房裏隻剩下了沐劍晨和方書檸兩個人。
“下午的時候,先生帶小姐回來,我能感覺出來,夫人的心裏不好受。”
“沒有,怎麽會呢?”
方書檸沒想到沐劍晨會這麽直接說出來,頓感尷尬,莫非她心裏的失落,表現得十分明顯嗎?
沐劍晨喝了口茶,又難受地咳嗽了一聲。
“別怪鬱先生,他答應了程老先生,要一輩子照顧月華小姐的,小姐出事,他真的很著急。”
“這個我知道,鬱尊告訴我了。”
“那隻是表麵的。”
沐劍晨說得很委婉,然後道出了一個鬱尊沒有說的事實,程虎死的時候,是希望鬱尊能娶了程月華的。
果然被她猜中了,所謂的照顧,是一輩子托付終身。
“為什麽他沒那麽做?因為程月華的精神不好嗎?”方書檸想知道鬱尊的心裏到底藏了什麽鬼。
“不,先生不是那麽膚淺的人,你嫁給先生之前,也知道鬱公館沒有多餘的女人,月華小姐是唯一的一個,如果先生嫌棄她的精神不好,早就送她離開了。”
“現在我來了,是第二個了。”
“是的。”
沐劍晨點點頭。
“可你還沒解釋,為什麽鬱尊沒娶程月華呢……卻娶了我……”
“因為他要保護她。”
沐劍晨再次強調了鬱尊的這個目的。
這句話聽著簡單,卻那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