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宜正一遍遍地折騰,直到做得筋疲力盡了,將女子踹到了一邊,仰麵躺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棚,不知是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覺得葡萄賊他媽的甜,想著明天鬱公館和林家大婚後,鬱尊可以名正言順地上秦青青了,他滿心的不是滋味兒。

“我的女人,給你操?媽的,媽的!”

連連咒罵幾聲後,趙宜正一個軲轆從熱坑上翻了下來,不行,他不能讓鬱尊這麽順溜地結婚了,不然他以後出去怎麽見人啊。

穿上了衣服,趙宜正帶著手下離開了女人的住處,直接開車去了一個會館,他指名道姓地要找一個“三把槍”的男子。

卻被人攔在了門外,三把槍不是什麽人相見就能見的。

“就說是我爹趙長青讓我來找的,趙長青趙督軍,他總認識吧?”

“請稍等。”

那人一聽趙長青三個字,便轉身進去通報了。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那人又出來了,把趙宜正帶到了一個房間,房間裏沒開燈,烏漆墨黑的。

“您在這裏等等。”

那人轉身出去了,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趙宜正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怎麽感覺這麽詭異呢?

“搞什麽玄虛?開燈啊。”

“哼……”

黑暗中傳來一個男人的冷哼聲,隨後拉門別人拉開了,一個人從內室走了出來,他腳步聲很輕,很慢,黑暗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因為光線實在太弱,看不清來人長得什麽模樣。

趙宜正皺了皺眉頭,心裏暗暗罵了一聲,裝什麽裝?敢在他的麵前擺譜?有錢能使鬼推磨,隻要大洋在,照樣讓他跪在地上舔他的鞋子。

“說,多少錢幫我殺人?”趙宜正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來這裏的目的。

“殺人……”

男人悶悶地重複了一句。

“對,殺人,明天給我殺了……鬱……尊!”趙宜正探出了身子,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鬱尊的名字。

“法租界商會的會長?”

“對,就是他,當年我爹不就是請你出的麵嗎?你的槍法不是吹的,厲害,牛!這次的價格,比八年前翻十倍,怎麽樣?”

“你找錯人了,八年前,我沒為你爹做過任何一件事。”

“怎麽可能?吳仲伯,還有他老婆,兒子,不都是你殺的嗎?一槍一個,幹的漂亮……”

趙宜正洋洋得意地話,讓男人冷聲打斷了。

“你爹確實找了我,可我沒殺人!趙大少爺,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三把槍,你如果敢不幫我殺人,我就把你當年的事和盤托出,聽說方探長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正在查八年的案子呢?如果他知道是你幹的,我看這個地方,你還能藏多久?”

“趙宜正!”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他警告趙宜正,不要胡說,若他敢說出去,他也不會幫趙長青隱瞞,到時候鬧得滿上海人盡皆知,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威脅我?”

趙宜正嘿嘿一聲冷笑,他爹是誰啊,現在是上海的督軍,就憑一個槍手的話,即便有人信了,還能把他爹怎麽樣嗎?

“你怕的不該是一個區區探長,而是鬼魃。”男人低沉地說出了兩個字。

趙宜正愣了一下,男人繼續說。

“鬼魃突然出現在上海,不斷犯案,可每個案子,都和八年前吳家的命案有關,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是為吳仲伯報仇而來的,你這樣大張旗鼓地提當年的事,就不怕被鬼魃知道,小心,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探長抓人需要證據,鬼魃殺人,可什麽都不需要。”

“這……”

趙宜正結巴了。

鬼魃經過,不留活口,他怎麽能不怕啊。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沉悶陰冷。

“鬱會長的婚禮,我會去的,但能不能找到下手的機會就不一定了,至於錢,我一分不要,不管事情成敗,你以後都不要來找我了,不然……我會殺了你!”

黑暗中,是一雙凶銳的眼睛,直射出來的冷光,讓趙宜正的肩頭猛然一抖。

“好,我保證以後不找你。”

趙宜正隱隱感覺到了房間裏有股說不出的殺氣。

“不過,我需要一張鬱尊的照片……”三把槍說。

“鬱尊,你不認識他?不會吧?”

“咳咳,我有對人臉的識別有困難,給我一張照片,也好下手。”

“臉盲症?”

趙宜正很意外,三把槍竟患有這樣的疾病嗎?

臉盲症又稱為“麵孔遺忘症”,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患者看不清別人的臉;一種是對人臉失去識別能力,實際上是大腦顳葉的病患。

三把槍屬於第二種情況,對人的臉缺乏識別能力。

他見過的人,當時可以記憶,但隻要轉身離開,就會忘記,再見時和初見一樣,所以他每次都帶著很多照片,寫上名字,以區別周邊的人。

“我會讓人把照片送來的。”

趙宜正點頭同意了,然後起身走了出去,關上門的時候,還能聽見房間裏傳來的悶悶的咳嗽聲。

看起來,這個三把槍也不過如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麽本事。

隻要能殺了鬱尊,什麽話都好說,錢不是問題。

“割你的玩意兒,便宜你了,這次我要你的腦袋!”

夜色中,是一聲冷冷的笑,趙宜正等著三把槍下手,以後上海就沒有一個叫鬱尊的家夥了。

……

大上海的夜,無處不彌漫著陰鬱的味道,濕冷的空氣,將人整個包圍,從裏到外冷個透,陰了小半天,後半夜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加重了空氣中的冷澀。

方書檸和衣躺在**,翻來覆去好久才有了睡意,可沒睡上一會兒工夫,門就被人翠兒敲開了,時辰到了,她要結婚了。

“小姐,我又來了。”上次幫忙給方書檸化妝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化妝箱,扭著腰肢,滿臉堆笑。

方書檸坐在床邊,恍然地看著走來的女人,無法想象在民國1924 年,這個不可思議的年代,她第二次要結婚了。隻是這次要嫁的人是鬱尊,一個讓她恨不得也愛不得的男人。

這次女人嘴裏的成套喜話說不出來了,想必平時練就的也就那麽點本領而已。

“快點兒,快點兒,鬱公館的車都等在外麵了,鬱會長親自來接新娘子了。”

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婚禮,新郎趙宜正連個影子都沒見到,是林家的車送到婚宴現場的,這次鬱公館給足了林家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