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劍晨緊鎖著眉頭,看起來情緒有些緊張。
“怎麽了?”
鬱尊伸了一個懶腰,難得有這麽放鬆的一刻,這家夥卻要出現打擾,太不識相了。
沐劍晨垂下眼眸,走上了一步。
“方探長……把月華小姐從教會醫院帶走了。”
“什麽?”
鬱尊眼中的愜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眉色也變得冷冽起來,方震川瘋了嗎?
月華因長期患病,要定期去教會醫院找詹姆斯醫生診病。空閑的時候,鬱尊會親自護送,繁忙時,也會安排七八個保鏢不離月華的左右,怎麽能讓方震川帶走了?
“方震川說是有個案子,牽扯了月華小姐。”沐劍晨解釋。
“案子?”
什麽案子,他也不能碰月華一下。
“現在人呢?”鬱尊怒問。
“剛才保鏢打來電話,方震川盤問了月華小姐大約半個小時,就把她放了,可月華好像受了驚嚇,回到公館之後,一直在哭。我擔心她病情加重,才來通知您的。”
“可惡!”
鬱尊用力握緊了拳頭,他轉過身,箭步向外走去。
“鬱先生,您現在回公館嗎?小姐已經安全了。”沐劍晨在他的身後喊著。
“找方震川!”
鬱尊的聲音已滿是怒火,方震川可以查鬱公館,查他,卻不能動程月華半分,他給他的底限,他已經打破了。
商會的大門外,鬱尊直接開車上車,不等沐劍晨追上來,吉普車發出了一聲振耳的轟鳴聲,直衝了出去。
沐劍車立刻叫來了另一輛車,讓保鏢趕緊上車,追隨而去。
警察廳的大門口,方震川疲憊地把車停了下來,才要推門下車,眼角的餘光就瞥見街角處一輛黑色的吉普車猛衝過來,他意識到情況不妙,試圖從另一側車門逃出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
黑色的吉普車撞了上來,發出了一聲巨響。
方震川隻覺得車身突然一個旋轉,失去了控製,好像陀螺一樣轉了三百六十度,才停了下來,他的頭磕在了方向盤上,血從額頭流了出來。
誰這麽囂張,竟敢在警察廳的門口開車撞海赫赫有名的鐵頭探長?
方震川摸了一下額頭,看著手指上的血,緩和了好一會兒,才喘了一口氣,他羞惱地推開了車門,還不等從車裏下來,衣領子就被人揪住了,他看到了一雙因憤怒而燃燒的眼睛,竟是鬱尊。
“鬱尊?”
“方震川,這隻是一個警告,下次,我會把你撞成肉餅!”鬱尊把方震川從車裏拽了出來,直接一拳打了出去,方震川站立不穩摔在了地上。
疲憊,受傷,加上剛才的一拳,讓方震川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半躺在地上,費力地睜著眼睛,血從眼皮上流下來,迷糊了他的視線。
“你……瘋了……瘋子!”
擦拭了一些血液,方震川支撐了起來,才站起來,又被鬱尊一腳踢倒了。
“再騷擾月華,我就要了你的命!”
“因為她嗎?你他媽的……”
方震川爬到了車邊,抓住車門,一點點站了起來,他鄙夷一笑,牙齒都混了血色。
“程月華?你為了她……開車來撞我?”
“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方震川,不要觸碰我的底限……”
鬱尊的拳頭緊緊地握著,眼眸凶狠的滿是血紅。
沒人可以動月華,一個寒毛都不可以,對於失去一切的他來說,月華就是他的親人,當年月華的父親程虎為了幫吳家東山再起,幫鬱尊在上海站穩腳跟,幾乎傾盡了所有,這個恩情,鬱尊就算再活一世,也報答不了。
方震川氣急敗壞地大叫著:“他媽的,鬱尊,你沒病吧,我隻是問了一些問題,就放她走了!連她個毛兒都沒傷,你發什麽瘋?”
“我不管你查什麽,方震川,那個女人,不要再碰!”
鬱尊又是重重的一腳,隻是這一腳沒踢方震川,而是踢在了他的車上,車身受到大力衝擊,竟轟隆一聲飛了出去,撞在警察廳的圍牆上。
方震川措不及防地失去了依靠,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他驚愕地看著身後的車,又看了一眼鬱尊。
“你……”
雖然一直懷疑過鬱尊就是“鬼魃”,卻因沒親眼見過,也沒證據,懷疑也隻是懷疑罷了。
現在方震川終於親眼目睹了,憤怒的鬱尊竟有這麽大的力氣,頓時目瞪口呆。
鬱尊冷漠地轉過身,走到了自己的車前,用力拉開了車門。
嘩啦啦。
地上掉落這幾塊車頭的殘片。
警察廳裏,阿泰帶人衝了出來,要抓捕鬱尊,卻被方震川製止了,他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血跡,望著鬱尊的背影,冷聲質問。
“真的是你?”
鬱尊的手停在了車門把手上。
“是誰?方探長,你不是善於查案嗎?與其花費時間騷擾一個女人,還不如拿出證據抓我呢。”
“鬱尊,我低估你了。”
方震川掏出了手帕,用力地擦著嘴角和額頭,他在冷笑,笑自己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原來症結都在這位鬱會長的身上。
“那就高估一次吧。”
鬱尊拉開車門,剛要上車,方震川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要關心的是,你的第三個身份。”
第三個身份?
似乎方震川這次出手,沒白跑一趟,他還是從月華的嘴裏得到了一些線索,對鬱尊的身份產生了更多的懷疑。
“聽起來很有意思。”
鬱尊抓住車門的手鬆開了。
月華的精神狀態一向不好,麵對方震川的質問,隨便嚇唬一下,就什麽都說了。隻是不知道方震川知道的有多少?
為了掩飾吳瀟塵的身份,程虎做了很多努力,甚至在孤兒院給他做了假的領養手續。
月華那時還小,隻知道突然多了一個哥哥,其他的知之甚少。
方震川要看到鬱尊的一些反應,震驚,或者畏懼,看他失望了,眼前的鬱尊似乎隻是好奇他的話而已。
“八年前,程虎突然變賣上海的所有地產,房產,結束了商號的生意,舉家離開了上海。據說他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幹兒子……那麽巧,吳仲伯一家雨夜被人襲擊,吳家的少爺吳瀟塵生死不明。而偏偏的,吳仲伯和程虎當年又是生死之交,我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為,他的幹兒子就是吳瀟塵……”
“方探長的推測果然是奇思妙想,隻是這件事和我有關係嗎?”
鬱尊明亮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清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