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尊冷然果斷地回答了方書檸,如果留下信的人死了,或者他的兒子死了,就什麽都不會發生了。
所謂斬草除根,就是這個道理吧,就好像當初凶手一定要殺死吳仲伯的兒子一樣。
“不可以!”
方書檸厲聲製止鬱尊,冤有頭債有主,誰做的事,誰來負責,為何要牽連無辜。
“如果你那麽做了,你就和八年前的凶手一樣,鬱尊,我不希望你成為那麽樣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辦法。”
鬱尊讓方書檸不要緊張,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封信的存在,想毀掉並不困難,畢竟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趙宜正就算謹慎,也不會想到,有人預知了他未來的計劃。
“趙宜正兒孫生活的地方,應該就是藏信的地方,隻要我還活著,就有大把的時間找到它。”
“隻能這樣了。”
方書檸稍稍鬆了口氣,卻不能完全釋然,但願一起都能進展順利。
鬱尊的目光仍琢磨著方書檸,良久之後,他突然問了方書檸一個問題。
“暴威是誰?”
“暴威啊,是我們公司的設計總監,算是我上司。”方書檸回答。
“為什麽他會替你擋了一刀?”鬱尊追問。
“剛巧我們在一起……所以……”
“在一起?”
鬱尊皺起了眉頭,覺察到了什麽,似乎在無形之中,另一個世界裏,他多了一個摸不到的情敵。
“他喜歡你嗎?”
直接了當的提問,讓方書檸有些無措。
“這個嗎……”
“回答我,他喜歡你嗎?”鬱尊的聲音明顯變了,方書檸不確定那是不是嫉妒,他也會嫉妒嗎?
方書檸好像明白鬱尊這樣發問的目的了,一個可以替她檔刀子的人,當然是在乎她的人,暴威親口承認追求她的事實,她不能否認。
“他……是的,喜歡……”
“那麽你呢?”鬱尊抓住了方書檸的手腕,緊盯著她的眼睛,想在她的眼裏看出不在乎來,可他失望了,方書檸極力要挽回暴威死亡的事實,怎麽會不在乎呢?
“你急著回去,是想嫁給他吧?所以才會這麽抗拒我。”他失望地鬆開了手,避開了目光,不想在方書檸的眼中看到肯定的答案。
方書檸低下了頭,手指揪著衣襟,她不能否認,在所有追求她的男人當中,暴威是最出色的,也是最誠懇的一個,在他替她擋了那一刀的一瞬間,她的心是痛的。
“他已經死了,我隻想彌補我的過失。”
“所以你又回來了?”
“不能否認,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要救活他。”
“哈哈……”
他漠然地笑了出來,笑得有些淒涼。
“難以想象,對我來說的未來,對你來說,卻是曆史,你可以依靠你的能力,挽回你失去的東西,而我卻不能……”
鬱尊羨慕方書檸,可以回到過去,改變未來,若他有這樣的能力,是不是可以阻止八年前的慘案,如果真的可以……也許現在,他的父母還活著,他也不必為了報仇,痛苦地掙紮著,隱瞞吳瀟塵這個真實的身份了。
可他不能,他隻能接受現實。
鬱尊用力地搓著臉頰,他不敢置信,冷酷了這麽多年的他,竟嫉妒了,嫉妒那個叫暴威的男人,可以讓方書檸為了救他涉獵危險,假若不幸死去的那個人是他,她會這麽在乎嗎?
一個沉默,一個深思,倉庫前變得安靜了下來。
良久之後,鬱尊突然輕笑了出來,用一種自嘲的表情看著方書檸,這個女人有什麽魅力,竟這樣影響了他的情緒?讓他的心波動如此之大?
他是誰?他是冷血無情的鬱尊,怎麽會這樣陷入一種多愁善感的嫉妒情緒中?
“你差點讓我嫉妒一個死人了。”
差點嗎?他明明就是嫉妒了,卻在否認。
“不是嫉妒嗎?”方書檸反問。
“也許我更感興趣的是,你怎麽才能改變曆史,救活他。”鬱尊的語氣聽起來很清淡,讓人相信他的重點,不在感情,而在興趣上。
“沒什麽是不可能的,曆史是線性發展的,假若其中的一條線變了,後麵一連串的事實都會改變,就好像你的某個行為發生了改變,影響了以後的所有……”
“例如……”
“例如祝明瑤。”方書檸舉了祝明瑤這個例子。
“祝明瑤?她怎麽了?”
“你剛才的決定,已經改變了她。”
方書檸抿著嘴唇,讓鬱尊考慮清楚一件事。
他這樣和她辦了婚事,祝明瑤就要淡出他的生活了,不再是鬱夫人了,改變了的曆史,會帶來什麽後果,她無法猜測,也許那個結局,並不是鬱尊想要的。
鬱尊似乎對此不以為然,也沒方書檸那麽擔心。
“看來,我得相信這種可能了。”
“我會盡力做的,至少不會留下什麽遺憾。”
“是不是我可以這樣理解,如果不是你在八年前突然出現,改變了什麽……現在的我,應該是個死人。”
“也許是的。”
方書檸點點頭,她在擔心一種可能……每次來到這裏,回去後,都會發生一些離奇的事情,會不會這次回去後,什麽又都和原來不一樣了呢。
鬱尊從方書檸的眼中看到了憂傷和不安,知道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了,他打算緩解一下氣氛,用手指輕輕捏了一下方書檸的鼻頭。
“不管要發生什麽,你我訂婚的事實,不能改變了。”
“誰說的?”方書檸嘟囔了一句,他忘記了嗎?秦青青和趙宜正也訂過婚,還不是一樣逃跑了。
“不會吧,聘禮我已經下了,你還想臨陣脫逃?”
“沒什麽是不可能的。”方書檸撅了一下嘴巴。
“看來我得防備一下了,秦大小姐各種逃婚躲避,在上海灘可是出了名的,哈哈。”鬱尊哈哈大笑起來。
“怕了?”方書檸歪著腦袋問。
“真的好怕。”
鬱尊親昵地伸手,將方書檸的肩頭摟住,往懷中一帶。
方書檸扭頭要避,卻不經意地,唇從他的下頜擦過,麻酥酥的一顫,他略略失神,眸光鎖定了她。
熱吻的感覺,還未曾在唇上消失,心中的漣漪仍泛濫著……待鬱尊的唇俯下時,方書檸尷尬地驚呼了一聲。
“有人……”
不遠處,幾個下人剛好經過,把方書檸和鬱尊之間寵溺的動作看了個滿眼。
他們個個做出吃驚狀,怎麽大小姐和鬱會長竟這般親密了嗎?關於秦青青曾躲避於鬱公館的傳聞,現在看來,是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