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尊的嘴角稍稍牽動了一下。

暫時嗎?

這是多麽刺激方震川的一句話,他珍愛的,別人隻是暫時享用而已,一旦膩了,就會推出去,扔掉嗎?對此,他卻無能為力。

沒了一個趙宜正,又來了一個鬱會長,方震川自覺情路坎坷,走得好疲憊。

目光緩緩抬起,方震川癡癡地看向了方書檸。

風吹不搖,雨打不動,他會等到她的,即便她成了一片殘葉。

默默地轉過身,方震川一步步走了回去,手指暗暗碾動,車票化作粉末落在了地上,鏟子歎息了一聲,低頭跟在了方震川的身後。

“師傅還等著回信呢,我回去要怎麽說?”鏟子問。

“我會一直守著她的。”

“哦,就是暫時走不了了嗎?”

鏟子歎了口氣,他和師傅都是支持方震川的,想讓他帶青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惜,事情沒他們想的那麽簡單。

“嗯,走不了了。”

這句話從方震川的口中說出,已帶了嘶啞悲痛之音。

……

望著方震川離去的背影,方書檸從鬱尊的臂膀下掙脫出來,揮拳便打了他一下。

“為什麽不告訴方震川,我不是秦青青?卻要那麽刺激他?我剛才的苦口婆心,都白費力氣了。”

“我需要你是秦青青。”

鬱尊把眸光從遠處拉回,移到了方書檸的身上。

“沐劍晨半個月前查到一個消息,八年前,趙長青不是一個人安排了那個陷阱,還有一個人參與了。”

“你是說……林顯仁?”

方書檸舉起的拳頭落下來,她很驚訝,林顯仁也有份嗎?

“林顯仁不是憑借正當途徑得到了碼頭的控製權,這就是為什麽八年來,趙長青和林顯仁互相爭鬥,卻又不敢公然撕破臉皮的原因了,他們試圖通過聯姻來達成一個和諧的局麵……”

“怎麽……可能?”

方書檸心中一陣發慌,臉好像被捅了刀子,血一點點流光了。她努力所做的事情,就是希望能讓秦青青有一個好生活,現在看來,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林顯仁和趙長青……”

“對,林顯仁要的是碼頭勢力,趙長青要的是雄厚的財力,而我父親當年偏偏不願財力支持軍閥,又打壓了林顯仁的海上船隊。”

八年前,林顯仁想洗白自己,成立了船務公司,養活了一個船隊,卻無法競爭過吳仲伯的歸航船務,大單的生意拿不到,小單的生意不賺錢,讓他很是懊惱,在趙長青的建議下,他決定讓吳仲伯讓出一杯羹。

“原本,我隻想對付趙長青一個人,現在看來,又多了一個對手。”

“鬱尊……你不會是想……”

方書檸覺得頭皮發麻,不想讓鬱尊動林家,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如果林顯仁真的參與了當年的慘案,也該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林家女婿的身份,會讓我無往不利,所以你必須是秦青青。”

鬱尊冷然地抬起了方書檸的下巴,這是命中注定的緣分,就好像八年前相遇一樣,互相凝視的一眼,根深蒂固了一種割舍不掉的關係。

“半個月前,你就知道了?”方書檸冷視著鬱尊,覺得這個家夥實在可怕,一切都穩穩地操控在他的手中,方書檸所謂的擋箭牌,卻成了鬱尊接近林顯仁的機會。

到底誰利用了誰,現在已經很明顯了。

她自以為給他準備一場盛宴,通過這個盛宴,讓他進入她的計劃,可這個盛宴,不僅僅是她的,也是他的……

他就好像是一個獵人,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裏,等著所有人進入他的陷阱。

鬱尊點了點頭,他不想對方書檸撒謊。

“所以,我需要你是秦青青,方震川不能知道真相,以他的脾氣,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愛情,有時候會讓一個男人衝昏頭腦。”

衝昏了頭腦?

“那麽說,你現在十分理智了?”

方書檸唇色發白,疏離地退後了一步,鬱尊曾經給她的那些吻,什麽都代表不了,他沒有為她昏頭過。

沒有為女人衝昏頭腦的男人,便不會付出真心。

“這不一樣。”鬱尊反駁,他的冷靜,是因為他穩操了一切,包括方書檸。

方書檸卻不這樣認為,她痛恨這種利用,鬱尊是個狡猾的家夥。

“你不怕……我說出去嗎?”

“不怕。”

鬱尊微笑著,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麽沉靜:“秦青青在我的手裏,她不出現,你說什麽,都是徒勞的,就好像方震川,他相信了你嗎?所以書檸……聽我的……”

鬱尊想伸手拉住方書檸,方書檸卻羞惱地避開了。

“你可以控製秦青青,卻忘記了另外一個事實,我隨時可以離開你的視線,這個……你控製不了。”

鬱尊突然大笑了出來,好一個方書檸,他毫無隱瞞之後,她竟和他站在對立麵了嗎?

是的,他無法控製她離開,卻堅信,在這個女人的心中,有他的一席之地,就好像他的心裏,也容不下其他女人一樣。

“你敢離開,我就娶了真的秦青青,這不是你想要的吧?”

“你敢!”

方書檸激憤揚手,想打這個男人一個耳光,讓他清醒清醒,認清自己在幹什麽,可她揮來的手,不等接觸他的臉頰,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紳士的眸子湧現了些許的慍怒。

“我想要的人是你,不是秦青青,你還不懂嗎?”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隻知道我不能嫁你,秦青青也不能!”

方書檸不知道怎麽解釋,秦青青一定要和方震川在一起,不然會出大事的,而她呢?

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女人,怎麽和這個世界裏的男人結婚?

“你可以不同意,我也不會強迫你,但你看的事實將是……秦青青成為鬱公館的女主人,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如果想通了,等著我,想不通,就回你的世界去,不要再回來。”

鬱尊放開了方書檸的手,冷然地整理了一下風衣,轉過身向吉普車走去,沐劍晨替他打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