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濕透的西裝裹在身上非但不顯狼狽,反而添了幾分野性的壓迫感。

“抱歉,擾了各位雅興。”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到展廳每個角落,“今天的事,謝某會查清楚,給各位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陳煜和強裝鎮定的蘇清月。

“至於那些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很冷,像淬了冰。

“最好祈禱別被我查到。”

話音落下,他重新握住餘晚絮的手,十指緊扣。

蘇清月站在原地,看著謝淙年護著餘晚絮離開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為什麽......

為什麽每次餘晚絮遇到危險,謝淙年都會及時出現?

為什麽他寧願自己濕透,也要護著她?

她蘇清月,竟然成了背景板!

“清月姐......”蘇婉婉在她身邊小聲嘀咕,“謝二少也太護著那個賤人了吧......”

“閉嘴!”蘇清月低喝,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陳煜走過來,壓低聲音:“清月,情況不太妙。如果謝淙年真查下去......”

“怕什麽?”蘇清月冷笑,恢複了那副溫婉模樣,“服務生是你找的,手腳幹淨點。就算查出來,也扯不到我頭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大不了,找個人頂罪,反正......隻要餘晚絮今天出醜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雖然謝淙年及時出現,讓她的計劃打了折扣。

但至少,餘晚絮的畫展被攪黃了,謝淙年也狼狽離場。

媒體明天的頭條,不會是她驚豔的畫技,而是這場“意外”風波。

這就夠了。

-

而此刻,展廳中央。

盛芙已經走過來,關切地看著餘晚絮:“晚絮,沒受傷吧?”

“沒有,老師。”

餘晚絮搖頭,臉頰還泛著紅暈。

“謝總,剛才多虧你了。”

盛芙轉向謝淙年,真誠道謝。

“應該的。”謝淙年語氣平淡,“晚絮是我的人,我自然要護著。”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卻讓周圍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徐閔霄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剛才其實也準備出手,但謝淙年的動作太快了。

看來謝淙年對餘晚絮的重視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展廳的小插曲很快被平息。

工作人員迅速清理了地麵,展覽繼續。

餘晚絮的那幅《振翅》被移到了更顯眼的位置。

旁邊還立了個小牌子,簡單說明了創作材料和背後的故事。

來看畫的人絡繹不絕,讚歎聲不斷。

餘晚絮卻沒什麽心思聽了。

她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

手裏捧著謝淙年讓人送來的熱茶,小口喝著,眼神卻不時瞟向不遠處的男人。

謝淙年正在和幾位藝術界的前輩交談,姿態從容,談吐得體。

他換了件外套。

剛才那件沾了酒漬的西裝已經交給林秘書處理。

現在身上是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襯得身形更加挺拔。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謝淙年忽然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餘晚絮心髒一跳,慌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喝茶。

謝淙年唇角微揚,對那幾位前輩說了句什麽,然後朝她走來。

“累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臉色有點白。”

“沒有......”餘晚絮搖頭,卻不敢看他。

謝淙年看著她這副模樣,低笑一聲:

“剛才嚇到了?”

“有一點。”餘晚絮老實承認,

“我以為畫要毀了......”

“有我在,毀不了。”

謝淙年說得理所當然。

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不過,剛才那個服務生......”

餘晚絮猛地抬頭:“他不是故意的?”

“你覺得呢?”謝淙年反問,眼神深邃。

餘晚絮抿唇。

她當然不覺得是意外。

時機太巧了,剛好在她畫完、最受關注的時候。

而且那個服務生摔倒的姿勢......有點假。

“有人想讓我出醜。”她輕聲說。

“嗯。”謝淙年點頭,“而且不止一個。”

餘晚絮心下一沉。

“不過別擔心。”謝淙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會查清楚,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有力。

餘晚絮怔怔地看著他。

展廳的燈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卻因為此刻溫柔的動作而柔和了幾分。

“我知道了。”

她輕聲說,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謝淙年似乎滿意了,唇角微揚。

“再坐一會兒,我們就回家。”

“嗯。”

餘晚絮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洌好聞的氣息。

餘晚絮睜開眼睛,看向不遠處正和幾位名媛談笑風生的陳煜,眼神微冷。

她記住了。

所有想害她的人,她都記住了。

展覽在晚上九點結束。

餘晚絮的《振翅》被一位匿名的收藏家以高價拍下,所得款項全部捐給了藝術學院的獎學金基金。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很滿意。

離開展廳時,外麵下起了小雨。

謝淙年撐開一把黑色大傘,將餘晚絮攬在懷裏,走向停在路邊的賓利。

“冷嗎?”

他問,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不冷。”餘晚絮搖頭,卻還是往他懷裏縮了縮。

謝淙年低笑,摟著她的手臂收緊。

車子緩緩駛離美術館,匯入夜晚的車流。

雨滴敲打車窗,發出細碎的聲響。

餘晚絮靠在謝淙年肩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謝淙年。”她輕聲喚他。

“嗯?”

“今天......謝謝你。”

“又說傻話。”謝淙年揉揉她的頭發,“以後不準再說謝。”

“哦。”餘晚絮乖巧應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車子駛入公寓地下車庫。

電梯上行時,謝淙年忽然說:“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賣了個關子,眼神裏卻藏著一絲溫柔。

餘晚絮沒再追問。

她知道,謝淙年想給她驚喜的時候,問也問不出來。

電梯到達樓層。

門開的瞬間,謝淙年忽然將她抵在電梯轎廂壁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溫柔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