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
許明淵都懵了。
搞了半天,這是一個新手村不能裝備的史詩級武器?
這不坑爹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許玄一,隻見族長也愣在了原地,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等苛刻的門檻。
“這位前輩,這位道友,三思啊!”
一旁的王嶽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勸道。
“梁老說得在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這《青鋼劍陣符》雖好,可您家族若是沒有築基期的符師,買回去也隻能當個擺設。”
“白白浪費八百靈石啊!”
這胖子倒是一片好心。
許玄一深吸一口氣。
將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許明淵。
賭嗎?
賭許明淵那妖孽般的天賦!
賭他能在不遠的將來,踏入那無數練氣修士夢寐以求的築基之境!
許明淵迎著族長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無妨。”許玄一收回目光。
“我許家,賭得起!”
王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一群瘋子。
梁丘定定地看了許玄一半晌,忽然仰天大笑。
“好一個賭得起!也罷!”
他一擺手。
“看在你們許家初晉二流,根基尚淺,卻有這等魄力的份上,老夫便賣個人情!”
“這符方,八百靈石歸你。接下來這幾日,老夫便親自指點你們如何繪製此符。”
“順便教你們一手隱藏符籙氣息的獨門法門,免得你們懷璧其罪!”
許明淵心中狂喜,立刻上前一步,與許玄一並肩而立,對著梁丘深深一揖。
“多謝梁老成全!”
交流會的熱鬧漸漸散去。
接下來的六日,流火城的一間僻靜客棧院落內,成了許明淵的專屬修行道場。
梁丘不愧是準二級符師,其對符道的理解早已登堂入室。
他從最基礎的靈力控製,到符墨配比的細微差別,再到《青鋼劍陣符》那三千六百道符文的勾連組合,講得深入淺出,鞭辟入裏。
許明淵瘋狂吸收著知識。
然而,這學習的代價,也是觸目驚心的。
又是一聲輕微的爆鳴,一張價值三塊靈石的青玉符紙,在許明淵筆下化作一撮飛灰。
這已經是他今天上午報廢的第三十張符紙了。
一張符紙,三塊靈石。
沾上特製的金戈符墨,又是兩塊。
一筆下去,若是靈力稍有不暢,五塊靈石便瞬間蒸發。
短短六日,許明淵消耗掉的符紙與符墨,價值已然超過兩千靈石!
饒是梁丘見多識廣,看著這一幕也眼皮直跳,心髒抽搐。
這小子是把靈石當柴燒嗎?
他那份進步速度固然堪稱妖孽,可這份消耗,也太嚇人了!
一個剛晉升的二流家族,哪來這麽恐怖的底蘊?
他到底知不知道心疼?
梁老頭又哪裏知曉,在他眼中如流水般潑灑出去的資源,對許明淵而言,不過是眾妙之境中一串數字罷了。
第六日黃昏。
許明淵屏息凝神,青玉筆在他指尖穩如磐石。
他閉上眼,腦海中《青鋼劍陣符》的所有細節已然了然於胸。
就是現在!
他猛地睜眼,筆走龍蛇!
一道道繁複玄奧的符文,在符紙上流淌,成型,勾連,眼看整張符籙即將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符紙上的靈光驟然一黯,再次化為飛灰。
“唉……”
許明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帶著一絲明悟。
他已經悟到了繪製此符的所有竅門,每一個細節都已爛熟於心。
失敗的唯一原因,便是他丹田內的靈力,尚不足以支撐這超等符籙的最終成型。
歸根結底,還是修為不夠!
一旁的梁丘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豔與惋惜。
僅僅六天!這小子就走完了旁人可能需要六年甚至六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當真是可惜了。
梁丘看著許明淵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此子若無宗族牽絆,老夫便是傾盡所有,也要將他收入門下,繼承他這一脈符道啊!
許明淵心中一暖,麵上卻隻是恭敬地躬身一揖。
“梁老謬讚了。您老的符道造詣冠絕流火城,不知多少俊彥翹楚盼著能得您一句指點,小子何德何能。”
“能得您這六日傾囊相授,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奢望。”
梁丘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明了,終是化作一聲長歎,擺了擺手,那股子惜才的勁頭也淡了下去。
是啊,人家是家族未來的頂梁柱,自己一個行將就木的孤寡老頭,又拿什麽去跟一個蒸蒸日上的二流家族搶人?
“也罷,也罷。你好自為之。”梁丘意興闌珊地轉身,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愈發蕭索。
“流火島拍賣會明日開啟,老夫就不奉陪了。記住,那隱藏符籙氣息的法門,不到萬不得已,莫要示人。”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融入了巷口的陰影之中,再無聲息。
次日,天光大亮。
流火城無數修士如過江之鯽,朝著城中心那座名為摘星樓的宏偉建築湧去。
客棧房內,許玄一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族長錦袍,氣勢沉凝。
“明淵,走吧,隨我去見識見識這三年一度的盛會。”
許明淵卻搖了搖頭,臉上掛著一絲無奈的苦笑。
“族長,我就不去了。兜裏比臉還幹淨,八百靈石都掏空了,去了也是幹瞪眼。”
“不如在客棧裏再參悟參悟那《青鋼劍陣符》的符文。”
許玄一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家族的財政確實捉襟見肘,此行來拍賣會,更多的是為了露個臉。
向流火城各方勢力宣告許家的存在,彰顯一個新晉二流家族應有的體麵。
他拍了拍許明淵的肩膀。
“也好,你潛心修煉,比什麽都強。記住,切莫惹是生非。”
目送著族長與幾位長老離去,許明淵臉上的苦笑瞬間斂去。
不去?
怎麽可能!
他迅速回到房中,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麻衣。
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最普通的人皮麵具覆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