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淵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青年胖墩,正滿臉自來熟地嘿嘿笑著。
這小胖子穿著一身繡著金絲銀線的華貴法袍,臉上肉嘟嘟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起來頗為喜感。
“要說這流火群島的符道,那可是有三座大山!”
小胖子頗為自得地挺了挺胸膛,伸出三根肥碩的手指。
“三位準二級符師!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也隻有這三年一度的交易會,他們三位老人家才會聯袂出山,為我等後輩解惑講道,主持集會。”
準二級符師!
許明淵瞳孔微縮。
這等人物,怕是隻差臨門一腳,便能繪製出真正的玄品符籙了!
他立刻抱拳一禮,態度誠懇。
“多謝道友解惑,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客氣客氣!”小胖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一擺手。
“我叫王嶽。那三位主持集會的老前輩裏,有一位叫王永昌的,便是我祖父。”
許明淵抱拳的手僵硬了一瞬。
好家夥,原來是個符二代。
他心中無語,麵上卻不動聲色,再次拱了拱手。
談笑間,幾人已來到映月湖畔。湖邊早已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台下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不多時,三名氣息沉凝的老者聯袂登台,在高台中央的三張太師椅上落座。
刹那間,台下無數符師紛紛起身湧向高台,爭先恐後地將自己在製符中遇到的疑難雜症大聲喊出。
“王老!我這銳金符的靈力節點總是崩潰,究竟是為何?”
“梁老!厚土符的符墨配比,晚輩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李大師!請教纏繞術的符文為何總是無法一氣嗬成?”
三位老者倒也不惱,各自拈須微笑,不時開口指點一兩句,往往一語中的,令提問者茅塞頓開,連連作揖感謝。
其中,王嶽的祖父王永昌最為積極。
他不僅耐心解答,更是頻頻將話題引向身旁的王嶽,考校他一些基礎的符道知識,言語間滿是提攜之意。
引得台下不少人向王嶽投去豔羨的目光。
許明淵與許玄一尋了個角落靜靜旁觀,並未上前。
他冷眼看著台上的表演,心中卻暗自點頭。
這三個老頭,的確有幾分真才實學,一言一行皆蘊含著符道至理,對符籙的理解遠超許家堡內的任何一人。
難怪能主持這等盛會多年。
他瘋狂地將這些零散卻寶貴的知識,與自己腦中的《天日梵玄符》相互印證,獲益匪淺。
交流會第一日,就在這般熱鬧的問答與切磋中緩緩走向尾聲。
正當眾人以為今日即將結束之時,高台左側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梁姓老者,忽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諸位道友,老夫梁丘,一生沉浸符道,奈何後繼無人。”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旋即又迅速安靜下來。
梁老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五枚顏色各異的玉簡,托在掌心。
靈力催動下,玉簡上浮現出五種繁複的符文虛影。
“這五枚玉簡,是老夫畢生心血所係。三種黃品上等符籙的完整傳承,以及兩種黃品中等符籙的繪製詳解。”
“今日,老夫願將此傳承盡數售賣!兩種中品符籙傳承,打包售價三百靈石!”
“三種上品符籙傳承,打包售價八百靈石!”
八百靈石!
這個數字在台下上千名修士的心湖中掀起驚濤!
這可是三份黃品上等,兩份黃品中等符籙的完整傳承!
是一位準二級符師窮盡一生心血的結晶!
任何一個二三流家族得了去,隻要有那麽一兩個符師苗子,數十年內便能培養出一支獨當一麵的符師隊伍,家族底蘊何止暴漲一籌?
然而,一次性拿出八百靈石,對絕大多數修士和家族而言,不亞於割肉放血。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激烈交鋒,卻無人敢率先登台。
畢竟,誰家的靈石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族長。”許明淵的聲音壓低。
“我這裏有四百靈石,是這幾年製符所得。我想,為了家族,這筆買賣我們得做!”
他的心在狂跳。
這五種符籙,每一種都極具實用價值。
一旦掌握,許家堡的戰力與財力都將邁上一個全新的台階!
許玄一並未回頭,他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平靜地掃過台上神情落寞的梁丘,又瞥了一眼那五枚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玉簡。
他忽然邁開步子,分開人群,在一眾驚愕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走上高台。
但他並未走向那五枚玉簡,而是徑直停在了梁丘麵前,微微一拱手。
“梁道友,你這五份傳承,固然精妙絕倫,卻非我許家眼下急需之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不買你上去幹嘛?消遣人麽?
梁丘枯槁的臉上也閃過一絲不悅。
“那道友是何意?”
“老夫想問,你手中可有壓箱底的,真正的絕活?”
族長的目光銳利。
“一份,就夠!”
梁丘渾身一震,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許玄一,半晌,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一個許家!好一個許玄一!”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枚通體泛著青濛濛光澤的古樸玉簡出現在掌心。
“老夫這裏,確有一份珍藏多年的孤本!”
他高高舉起玉簡,靈力灌注其間,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虛影衝天而起。
“黃品超等!《青鋼劍陣符》!”
“此符無需符師現場操控,一旦激發,能引動方圓百丈內的金戈之氣,化為三十六柄青鋼劍氣,結成絞殺劍陣!”
“築基之下,觸之必死碰之即亡!”
台下徹底炸開了鍋!
築基之下,無敵手!
這六個字代表著什麽,在場無人不知!
這意味著,隻要擁有這張符,一個練氣家族就擁有了叫板築基修士的底氣!
許明淵雙拳緊握。
太值了!
“此符如何交換?”許玄一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八百靈石!一口價!”梁丘斬釘截鐵。
“好!我們買了!”許玄一毫不猶豫,當場便要取出靈石。
“等等!”梁丘卻抬手製止了他,幹瘦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
“老夫醜話說在前麵。此符威力驚天,繪製難度更是遠超尋常黃品符籙。”
“想要駕馭這劍陣符文的磅礴靈力,符師本身的修為,至少也要邁入築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