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未曾想到這老婆子瘋瘋癲癲,不過是過了半刻仿若換了一個人似的,說話舉止簡直是大相徑庭,不由得是暗暗納悶。卻見韓行瑜謂然一歎道:“我這老婆子當年曾經受了一些刺激,數十年來幾乎是精神崩潰,行事顛三倒四。”
葉臣都問道:“師伯為何不帶婆婆外出醫治?”韓行瑜道:“我這老婆子乃是心病,非藥石可以痊愈,再說老朽也粗通藥理,每日可山上采些藥材熬製,亦能稍微抑製這病源!”韓家家學淵源,對於醫理一道,自然有獨到之處。
這時,眾人見這老婆子暴扈性格已經緩和,才鬆了一口,武盈盈點頭說:“原來是如此,隻是不知道剛才婆婆所說,有甚麽事情關乎大唐安危,莫非是出了什麽事情?”
韓行瑜和那老婆婆一聽,不由得點頭說:“不錯,諸位此來,可能也是聽說了,這大唐皇帝竟然給擄掠到了興元府來了!”葉臣都和三女一聽,頓時大駭,一個骨碌的站起來。要知道這一路來,也曾經聽說了皇上是出了京城,未曾想到竟然真的來了興元府,這皇上乃是一國之主九五之尊,怎能出走京城?
卻見那婆婆哼了一聲,道:“按說這大唐皇帝出逃,關我韓家甚是?想到年先祖韓擒虎公也是死在了唐軍陣中,然而這江山社稷,誰來坐還不是一樣?天下還不是百姓遭殃?大隋朝雖然殘暴,到了大唐,也不見得安享幾天的大平,自從黃巢這惡賊攪亂天下以來,這大唐更是如風中之燭,便是加了一把風頭,就能覆滅了。”
這老婆子說的,卻是實情,王仙芝和黃巢之亂後,這大唐江山已經搖搖欲墜,可謂是內憂外患,加上各藩鎮也是擁兵自重,號令所到之處根本不及京畿道百裏方圓,而朝中奸黨又把持朝政瞞上欺下,一片烏煙瘴氣。
如今姑且不說如李克用、朱全忠等擁兵藩王,根本就不聽朝廷號令,甚至一些小的鎮州也對朝廷聖旨不肖一顧,甚至是借口拖延,政法不通,烽煙四起。
隻見那老婆子接著說道:“按說老婆子已經是身入黃土一半之人,何來關心這國家大事?偏偏是生了一個不肖子孫,哎,真是作孽呀!”
老婆子說著,竟然是咳嗽不止,葉臣都和宇文姐妹、武盈盈隻得蹲下來細心的聽著。老婆子又說道:“我那兒本來天賦之高,放眼當今少年一輩之中,及得上的也不過寥寥幾人,然而卻一踏錯步,終生無回頭之日!”
葉臣都和三女耐心聽著,才知道這韓行瑜和老婆子乃是老來得子,取名韓斐。這韓斐少小即展示極強天賦,尤其在武功修為上,更是無人能及,聞一而知三,到了二十年紀,已然把韓家絕學參透。
然而這韓斐素來沉默少語,性格孤僻,尤其好勝鬥強,數年前離家出山,之後渺無音訊,那知道昨晚忽然回來,竟然是索要本家武典《擒虎經》。
《擒虎經》乃是大隋朝第一猛將韓擒虎所著,經中所述除了韓擒虎武功心法之外,還有兵法三章,自從韓擒虎之後,其子孫多避居荒野,深居簡出,很少和大唐士人來玩。然而這韓斐不僅高調以韓擒虎後人自居,還結交了朝廷中人,甚至已經成為了當朝奸臣田令孜的抓牙。
如今韓斐回來索要《擒虎經》,無非是想獻給田令孜,好作這進階仕途墊腳石,韓行瑜夫婦當然反對,與之倫理,才知道田令孜已然挾持了皇上道了興元府了。
葉臣都聽得大吃一驚,倘若是這田令孜正的已經把皇上劫持到了興元,無非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到時政令所出,莫不是這奸臣說了算,可謂是一手遮天了。
宇文嫣也是驚問道:“婆婆可曾知道隨同田令孜而來的人中,可有兩個魔頭?”韓行瑜哼了一聲道:“你是說獨孤行雲和暮雲笙這兩個混蛋嗎?”
眾人見韓行瑜一臉的悲憤,顯然是見到了兩個當今世上最為聲名卓著的魔頭了,果然隻見韓行瑜接著說道:“這倆個魔頭,數天前竟然帶著一夥人,闖入我‘臨風穀’老朽和他對了兩掌……哎,看來老朽真個是老了!”
韓行瑜說著,竟然一陣的默然,顯然是那一次未必占到便宜。果然隻見老婆子接著說道:“這暮雲笙和獨孤行雲,到了我們‘臨風穀’,狂妄至極,老身便一怒之下和他們拚了數掌,那想到這倆個魔頭修為,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即便是我和老頭子聯手,居然占不到暮雲笙一丁點便宜,更何況獨孤行雲在一旁,並未出手。”
葉臣都卻是聽得暗暗吃驚,要知道這暮雲笙乃是當今最為卓著的一個魔頭,又加之進來修為突飛猛進,放眼天下幾乎無對手,而韓行瑜和老婆子居然能和暮雲笙打成一個平手,足見韓行瑜和老婆子修為當真是駭人。
足見韓行瑜又說:“我們韓家本來跟大唐本就有嫌隙,所以這皇上道了興元,我們本來是可以不管,置身事外的,隻是我那不肖兒子,竟然卷入其中,所以兩老隻好複出,誌在挽回我兒。”
聽完二人說述,眾人才知道緣由。宇文鷺隻得拱手說道:“原來如此,我們當時遇見了一蒙麵人向我們出手,便追了下來,不想就遇見了伯伯,所以就誤會了!”韓行瑜嗬嗬笑說:“你們就以為我是哪個蒙麵人了。”
宇文鷺和宇文嫣急忙過來韓行瑜陪個不是,韓行瑜哈哈一笑,道:“不知者,何來不是?”眾人釋疑,莫不開心。武盈盈忽然嘴角一撇,道:“原來是個誤會,那就好,小女子給二老磕個頭算是謝罪了吧!”
武盈盈說著,竟然是撲通就跪下去,二老一驚急忙衣袖揮出,扶住說:“小姑娘,都說不知者無罪,何來這大禮?”武盈盈嘻嘻一笑,忽然一個旋轉身體,硬是拜了下去。二老不由得相視一笑。
自從進入了茅廬,這韓行瑜就見這武盈盈甚是喜歡,這時候又見武盈盈下跪謝禮,更是喜歡,心中暗暗盤算。
葉臣都問道:“如今既然皇上已經到了興元,而一路追蹤而來的武林人士,或者各個藩鎮實力,暗潮湧動,都是蜂擁而至,要救出皇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眾人聽葉臣都一說,都是黯然,要知道此時趕往興元各種勢力,各懷異心,也不知道各人動機,可以說混亂之極。
武盈盈見大家眉頭緊鎖,不由得撲哧一笑說:“這個昏庸狗皇帝,救他作甚?隨便找一個有能耐的李家子孫補上就是了。”武盈盈此語一出,葉臣都不由得斥道:“胡說八道,這皇上既是隨隨便便就能立的?”
然而,卻見韓行瑜接著道:“小姑娘這隨口一說,倒是讓老夫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襄王曾派人進山尋找過老朽……哎呀,不好,看來這襄王果然有陰謀!”韓行瑜說著,竟然一下子彈起來,又道:“襄王如今四處尋覓武林人士,難不成果真是要取而代之?”
葉臣都聞言大驚,倘若襄王真個要篡奪大位,天下必然大亂,於是道:“那如今如何是好?”韓行瑜答道:“須得趕緊把皇上送回長安,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卻見老婆子怒哼了一聲,道:“這李家自己內鬥,別人管他作甚,讓他們隻顧鬥去好了,拿來這麽多煩心事?”老婆子自然是惱怒當年先祖死於唐軍陣中,對於唐家素無好感。
葉臣都對著韓行瑜一鞠說道:“師伯,侄兒想前往興元府一趟,打探個虛實,三個姑娘留在師伯處,不知道是否叨擾了?”韓行瑜早已看出了葉臣都心思,一聽說了皇上被挾持道了興元,便一心想如何的救援,此乃飛芒派曆代祖師遺訓。
韓行瑜隻得搖搖頭,說道:“這倒是無妨,隻是這興元府離此三十餘裏,加上各道人物齊聚,凶險無比,須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