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上鋒乃是一代怪傑,憑一己之力挽狂瀾於危難之際,鬼教得以幸存而不至於沒落衰敗。然而當今世道乃是亂世之秋,朝廷兩派之爭勢同水火,而鬼教又既能置身事外?葉臣都見齊上鋒麵露憂慮,小聲問道:“齊教主莫非是想到了誰?”
隻見齊上鋒歎息說:“這屠人封出現在此地,我應該想到了另一人,隻是此人一百年前已經銷聲匿跡沒了蹤影,這人便是屠人封的師父粉麵魔君滄一粟!”葉臣都聞言大驚失色說:“這屠人封的師父是粉麵魔君滄一粟?”
原來這粉麵魔君乃是一百年前一代妖魔,粉麵魔君自稱滄海一粟,不得其名,江湖人稱滄一粟。天寶十四年,安祿山身兼範陽、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趁唐庭內部空虛腐敗,糾合同羅、奚、契丹、室韋、突厥等胡兵部落數十萬之眾,以“憂國之危”奉密詔討伐楊國忠為由兵起範陽。
大唐一代悍將哥舒翰領兵駐守潼關,安祿山數十萬大軍屢攻不下,哥舒翰閉城不出兩軍對壘月餘,安祿山無可奈何。便在此時,一人乃登門自薦,願萬軍之中取哥舒翰人頭。其時安祿山戰將千員,屬下異能之士難以計數,未曾有人敢誇下如此海口,來人卻是討了一杯水酒,待到兩軍對壘之際,竟然萬軍之中擒獲大唐名將哥舒翰,致使潼關城破,大唐半壁江山盡落入安祿山之手。
這人便是滄一粟,然而此人一戰之後,便匿跡江湖再無蹤影,後來才聽說其人被人追殺,遠走胡天西域,然而傳言多未可信?試想這滄一粟武功如此高強,這天下還有人能追殺得了他?又數年傳出了這滄一粟遣弟子入朝謝罪,便是後來橫行西域的“飛雪人魔”屠人封。
葉臣都點頭說:“不錯,我師父曾經說過,當年和我師祖在南返射廣峰之時,曾經遇到了一次滄一粟,師父當時年輕氣盛便即動手,師父曾經連射七十二箭飛芒神弓方才鎮住這滄一粟,然而這滄一粟輸了半招憤然離去,師父回到了鎮魔峰卻是大病了一場。”
諸人聞聽這滄一粟如此了得,連一代武學宗師木桑道長亦不能取勝,頓時大驚失色。齊上鋒乃說:“當年這魔頭武功便如此了得,如今數十年過去,功力定然更為雄厚,更難以對付,大家可得小心了。”
便在此時,隻見楚蕭峰嘿嘿冷笑說:“齊上鋒,你既然自稱本教教主,我教素以‘忠義’而存,如今皇上詔令,你為何不跪下接旨?是要抗命造反嗎?”這楚蕭峰一說完,卻見腳下一晃,已經推著崔牧雲輪椅到了齊上鋒麵前,這突如其來之快,竟然連齊上鋒身邊的數十名侍衛皆是未曾反映過來。
齊上鋒哈哈一笑,忽然一個錯步落在台中,擎舉左手冷笑說:“今日我齊上鋒請來各位武林同道,便是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齊上鋒左手擎舉在空中,隻露出四指,此乃齊上鋒素來驕橫之動作,“九指邪魔”乃由此而名噪江湖。
江湖中自有“鬼手擎天,殺戮無邊”之說,這齊上鋒擎天四指,乃是一種殺戮信號,數十年來,江湖中人無不聞其色變。黃巢之亂,齊上鋒在長安城外匯聚數百鬼教弟子,隻是一擎左手,便劫殺黃巢數百員猛將,令其一撇不振。
齊上鋒接著冷笑說:“據我鬼教偵查得知,朱溫、朱玫、田令孜之輩欲意發動一場宮廷之變,立嗣襄王李誰為皇帝,嘿嘿,我鬼教乃是忠義之教,雖不能挽救天下蒼生,亦是要阻止這一場浩劫,所以便請來各位武林前輩商議……”
齊上鋒正說著,忽然隻見楚蕭峰哈哈大笑說:“齊上鋒,你這妖言惑眾,唯恐天下不亂,我尊主田總管乃是皇上的阿父,二人雖屬君臣情同父子,乃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你在這裏胡說八道如何有人信你?”
楚蕭峰說著,忽然轉過頭來抱拳說:“大家休得聽這齊上鋒胡言亂語,這齊上鋒歸附河東晉王李克用,意圖不軌,如今李克用正揮師南下與王重榮會合河中,正蓄意大唐帝都,還還請大家切勿上了這齊上鋒的奸計,陷國家於危難之中。”
楚蕭峰話音一落,卻見五台山殘燈大師忽然合十越眾而出,道了一聲法號,點頭說:“不錯,我此來途中,的確是遇到了晉王親率大軍南下,隻是意圖未明,老衲也未曾阻止。”這五台山殘燈大師,乃是一代名僧,名頭甚響。群雄莫不聳然動容。
便有人鼓噪說:“不錯,這李克用當年斬段文楚將軍而受朝廷征剿,這一次定然是挾怨而來,圖謀不軌。”齊上鋒冷笑一聲說:“晉王若是背信棄義,何須等到今天?便是當年黃巢之亂便可據守京師而與黃巢合謀,這天下未必知道姓甚名誰。”
黃巢之亂,當年曾經遣使者往雁門籠絡李克用,乃是天下皆知之事。假若二人真個聯手,這大唐江山估計便不複存在了。齊上鋒本意乃是提醒群豪,莫要信了奸臣之言。然則,這齊上鋒話音剛落,便有人趁機冷笑說:“好你一個‘據守京師與黃巢合謀’便是這一句話,誅你九族也不為過。”
齊上鋒屢屢被人抓住話柄,舉頭望去卻是發現不到這發聲之人,隻得冷笑應道:“這為說話朋友,躲躲閃閃算什麽英雄,和不出來一見?”那知道齊上鋒連叫了數聲,也不見這人出來,隻得又說:“晉王當年不曾有異心,反而匡扶大唐漢室江山,戮戰數百役而滅黃巢賊軍,赤膽忠心天地昭然……”
那知道這齊上鋒未曾說完,又見那人陰陽怪氣,冷笑一聲,說:“這收複長安乃是天下諸侯同舟共濟,殊死衛國而得,如何卻是李克用一人之勞?這不是貪功……”忽然,但聞一聲“哎呦”一個鬼教弟子被掌力硬生生的劈出了場中。
諸人正自詫異,卻見葉臣都忽然一個腳步而出,一手拿住那鬼教弟子喝到:“你是何人,為何冒充鬼教弟子?”那知道這人忽然頭一歪,竟然氣絕身亡。葉臣都一手撕開這人麵具,原來卻是一個太監。
葉臣都朝著齊上鋒說:“齊教主,這人是田令孜屬下,我曾經過此人。”葉臣都正說著,忽然隻見身影一晃眼前一花,一抓直取而來。葉臣都大驚,一個九宮神踏往後急退,那知道這一抓如影隨形,竟然是甩之不得,避之不及,但聞“嘶”的一聲,胸前竟然給來人撕下了一塊衣領,若非葉臣都躲閃得快,恐怕早已給這人抓傷。
葉臣都大吃一驚,隻見這一抓之人竟然是楚蕭峰,此時已經返回了崔牧雲身後。這楚蕭峰從一抓抓出掠空而來,以至於得手全身而退,不過眨眼功夫,在場群豪未曾有幾人看得清楚,便是連齊上鋒這等江湖老手也顧及不來,諸人莫不駭然。
齊上鋒奔到葉臣都麵前,問道:“葉老弟,可曾受傷?”葉臣都本來受了一抓,雖然僥幸避過,然而勁道一襲真氣頓時一滯,隻得運功一轉方得流暢。聞言哼冷冷一聲說:“這廝比之當年果然厲害多了。”
齊上鋒點頭說:“這廝果然是練成了鬼教《鬼經》之中的武功,我終於想通了,原來我鬼教神功,分為上下兩部,前部乃是基礎之學,後半部才是武功精髓。”齊上鋒歎息一聲說:“未曾想到我一時心軟,卻是造就了一代魔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