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臣都和霓裳宮主以及木心三人不敢在深山中就待,便奔上官道來。霓裳公子嘻嘻笑說:“須得找一個酒館客棧休整一番,這連日來提心吊膽的,卻是把本宮主累死了。”木心跟在後麵聞言笑說:“這累得也是值得,總算是心甘情願的事情。”
霓裳宮主聞言笑罵道:“你這丫頭,什麽心甘情願?卻你這嘴是停不下來,剛出來了便放肆起來了。”木心嘻嘻笑說:“那可是宮主你說的,出來了就不要分什麽主仆了,當你是姊姊便可!”霓裳一愣,忽然問道:“我有說過嗎?”
木心嘻嘻笑說:“宮主莫非要是想耍賴?那日你說叫我幫你打聽了葉公子下落,若是打聽清楚了,便準我叫你姊姊,嘻嘻!”木心說完趕緊躲了開去,生怕這話不中聽,惹得霓裳宮主不開心。
這木心本是一個犯了罪的京官的女兒,三歲時其族被滿門抄斬,後來這小妞在臨刑之時本來是要溢死的,那知道這丫頭在臨行前竟然一聲慘叫,正好田令孜一時心軟便為其求情而於存活下來,後來便一直是跟在霓裳宮主身邊。
霓裳自幼在宮中長大,名為宮主實則空有其名,宮裏內外也不真當她是一個公主,這樣一來也好,也不受更多宮廷禮節管束。這二人名為主仆其實情同姐妹,又加上年近相仿,父母俱無反而同病相憐。
當然這宮中繁文縟節,規矩甚多,後宮更是一個爭鬥激烈場所,幸好兩人根本無心權力之爭反而是消遙自在,宮中妃子公主甚多,隻是礙於田令孜一手遮天威懾,也不敢來得罪這個小宮主。這二人自宮中自然直達自己身份,也不去招惹諸人,便時常的偷出宮外遊玩,一來二去竟然跟守衛混得熟悉。
葉臣都此時一門心思隻是想著如何救得宇文嫣出險,見二人嘻嘻哈哈眉頭緊鎖,說:“如實嫣姊姊真是給肖月峰擄去了,這事情就難辦了!”葉臣都說完,唉聲歎氣說:“都是怪我粗心大意,若是……”葉臣都正說著,忽然隻見前麵塵土飛揚,霓裳宮主大叫說:“不好,是賊兵!”
果然,隻見一對賊軍馳騁而來,為首的大將高大魁梧,手握一條巨大的方天畫戟,但見那賊將八字胡子,豹子眼一臉凶悍之相。葉臣都一見那賊將,暗中思忖:“這人是誰?看著陣勢,卻是黃巢手下大將,為何卻不見旗號?”
葉臣都正暗忖間,忽然隻見後麵飛奔上來一人,卻是一個尖嘴猴腮的將軍,卻是一雙眼神如禿鷹一般。葉臣都一見此人忽然大吃一驚說:“不好,這人我認得,乃是王仙芝屬下大將尚讓,未曾發跡之時江湖上人稱‘梁上君子’專門偷盜為生,來往南疆官道之上。”此時,葉臣都和霓裳宮主要閃避已經來不及了,隻好跟著路邊的百姓一樣跪伏在路邊。
霓裳宮主小聲說:“這廝若是尚讓,這賊將多半便是王仙芝無疑,這王仙芝殺人如麻,號稱邪帝,縱掠河南山東諸州,禍及數百州縣!”正說著,隻見尚讓一邊前行一邊命人呐喊道:“諸位相親,如今天朝奸臣當道,忠良受戮,我們乃是順應天意……大家不用怕……”尚讓一邊說一邊細細的查看周圍,果然不愧是梁上君子起家的家夥,這一路卻是細心。
果然,這走在前麵那威武將軍正是王仙芝。王仙芝沂州兵敗,被曾元裕驅趕隻好掉頭西進,後來朝廷遣散了諸道兵馬,王仙芝和黃巢又卷土重來。此時,汝州之圍已經過去了半月,雙方之戰互有輸贏,由於王仙芝兵源不繼,而汝州附近的百姓多已經逃亡,隻好自己親自出來招兵買馬,這便收斂了幾分。
隻是這些百姓受王禍已久,皆是不肯應征王仙芝乃是軟硬兼施,一路上若是那家那戶有人投奔賊軍,便賞賜白銀十兩,若是不肯前來投軍者,就地正法累及妻兒宗族。果然這一條計策奏效,半月之內竟然收得五萬精兵。
尚讓本是盜賊出身,乃訓練了一支賊軍取名“飛盜軍”潛入京城大肆偷竊,竟然為王仙芝募得幾千萬兩白銀,供給軍需。這飛盜軍不僅明偷暗搶,而且又兼營盜墓,設立摸金校尉各司其職,河南諸州古跡名墓甚多,這飛盜軍皆不放過,所過之處人神共憤。
葉臣都和霓裳不敢抬頭生怕被認出,王仙芝率領眾賊軍一路向東,隻見那隊伍之中果然有五輛馬車,而馬車卻是垂簾緊鎖,霓裳小聲說:“這車上是女人!”葉臣都聞言一驚,小聲問道:“你如何得知?”
霓裳嘻嘻笑說:“這數輛馬車經過,便是香脂水粉味極重,不是女人是誰?”葉臣都聞言,猛一吸氣搖頭說:“我卻是聞之不來!”木心嘻嘻笑說:“你這粗人,自然是聞之不來了,又不懂女人家的心思,如何能聞到?”葉臣都詫異說:“這跟女人家心思有甚幹係?”
木心又是嘻嘻一笑說:“這關係可大了,嘿嘿,你始終是會明白的!”木心說完,朝著走遠的隊伍說:“這馬車上說不準便是有宇文姑娘!”果然,隻見霓裳宮主忽然歎了口氣說:“不錯,嫣姊姊正是在馬車之上。”
葉臣都聞言大驚說:“你如何知道?”霓裳宮主低頭說:“也不知道何故,我自小便能分辨各種異香,若是共處過之人,定能聞的其氣味。”原來這霓裳宮主武藝倒是平凡,卻是天生能分辨異香,便是有過“鼻”不忘之異能。
葉臣都聞言焦急萬分,說道:“嫣姊姊落在王仙芝手裏,多半是黃鄴這廝作怪,隻是如今這王仙芝身邊數十萬大軍,卻如何是好?”霓裳宮主見葉臣都焦急神態,不忍心說:“我倒是有一計策!”葉臣都一聽忽然一把抓住霓裳宮主手說:“好宮主,還不快快說來?”
忽然發現自己事態,頓時麵紅耳赤,囁嚅說:“我隻是一時情急……倒是冒犯了公主!”霓裳宮主聞言低頭歎息,說:“什麽冒犯不冒犯?我這身份也不是什麽宮主,倒是叫人笑話!”葉臣都乃誠懇說:“公主無需妄自菲薄,在臣都心中,宮主便是宮主!”霓裳聞言抬頭正好與葉臣都眼神一接,說:“多謝公子看得起霓裳,以後你若是知曉其中因果,定然會離我而去,說不準便是朋友也做不成了。”
葉臣都急忙說:“臣都雖然狂妄,怎敢忘懷宮主恩情?”霓裳宮主聞言一笑,說:“你也無需宮主長宮主短的叫我,以後便叫我霓裳便可。”葉臣都聞言大驚說:“這如何使得?”這時,卻是輪到木心撲哧一笑說:“葉公子何必見外了?我家宮主說使得便是使得,我一個孤女宮主尚且待我如姐妹呢!”葉臣都一聽,隻好拱手說:“那以後還是請宮主……霓裳多多指教!”
霓裳於是站起來說:“這王仙芝如今勢力正旺,身邊能人異士有多不可硬來,這王仙芝圍攻汝州半月未能攻破,必然是城中軍民死守城池,隻是王仙芝把汝州圍得水泄不通,朝廷援軍遲遲未到,必然是心中焦慮。”
葉臣都說:“楊大人估計已經進城,有楊大人數十員大將增援,這賊軍雖然凶猛畢竟不能長久,持久必然士氣低落!”
霓裳哼了一聲說:“這汝州城區區數萬軍民,又不得增援是一個便少一個,損一將便少一將,而王仙芝兵源源源不斷,長此下去,這城非破不可!這汝州城唯一生機便是奇襲突圍,隻是我使得刺史王鐐,此人剛愎自用,定然不肯突圍,這城破之日指日可待!”
霓裳說完,指著賊軍遠去塵煙說:“如今這王仙芝尚且識得收買人心,小不忍則亂大謀,楊大人雖然入城,這王鐐多半是依仗其兄王鐸勢力,不肯聽命於楊大人,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