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傅即將收宋錦明為徒的消息不徑而走。
宋錦明請示薑珺瑤:“母親,我想邀請跟我關係好的同窗來參加生辰宴,讓他們也給秦太傅磕個頭。”
讓他們給秦太傅磕頭是假,在同窗們麵前揚眉吐氣是真!
小孩子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薑珺瑤自然是滿足啦。
宋錦明意氣風發,宋遠舟的狀況也越來越好。
宋遠舟的腿能動了,但不是很靈活。
薑珺瑤軟言鼓勵他:“不要急,離錦明的生辰宴還有好些天呢,你這兩日多練練,也讓四九替你多捏捏,到了錦明生辰宴那天,你一定能恢複正常。”
宋遠舟點點頭,他也是這麽覺得的,因為他現在渾身都很有勁,精神爽利。
人逢喜事精神爽,說的就是他現在的狀態。
宋錦明替宋遠舟按摩腿:“阿爹,孩兒每天都來給您按摩,你肯定能很快好起來的。”
薑珺瑤一臉欣慰的樣子:“錦明很不錯,入了我老師秦太傅的眼,隻不過我老師講了,讓他專心進學,不要跟亂七八糟的人再接觸,否則要是讓我老師發現他品行有瑕疵,這收徒一事,隻怕懸了。”
“母親,孩兒一定謹言慎行,不會讓母親失望。”
“我一會還去衛宗侯府,你還跟著去嗎?”
“母親,孫兒要跟您去。”
“那就準備準備,半個時辰後出發。”
薑珺瑤走後,宋遠舟立即問宋錦明:“那天之後,你阿娘還有沒有使人過來找你?”
“沒有,是阿爹你給她寫了信嗎?”
“嗯。”宋遠舟說,“錦明,你別怪你阿娘,她隻是太害怕失去你和我。”
“父親,孩兒明白,孩兒不會忘記阿娘的,孩兒定會好好加油,早些與阿娘團聚。”
“你能這麽想,為父很高興。不過錦明,你要記住,你現在最緊要的是得到衛宗侯的認可,以及拜入秦太傅門下。”
薑珺瑤帶著宋錦明去衛宗侯府,離開衛宗侯府之後,也如往常一樣,帶著宋錦明逛街,購物,一天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薑珺瑤和宋錦明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是真正的母子。
晚上,元良回來告訴薑珺瑤,衛宗侯府的人已經全部換過了,還有被宋遠舟拿走的鋪子田莊等,也都變更回到薑珺瑤名下。
“明麵上還是宋遠舟安排的人在主事,但真正辦事的已經是我們的人了。短期之內,宋遠舟發現不了異樣。”
“元良,辛苦。”
“小姐,這些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薑珺瑤又問了一些細節,過後下達了幾個指令,複盤過幾次確定沒什麽遺漏了,她才鬆了口氣。
還有三四天才是宋錦明的生辰宴,薑珺瑤覺得時間有些難熬。
她已經好些天沒見女兒了,她想女兒了。
隔天,將宋錦明留在衛宗侯府,薑珺瑤悄悄去了琰王府。
琰王府內,小姑娘正在哭泣。
東暖閣內,宋靈兒正扯著李知琰的衣角。
“我阿娘什麽時候來?”
“你是不是把我阿娘藏起來了?”
“你不要藏我阿娘,你藏我吧,你打我吧,我不怕痛,真的!”
“阿娘,我要阿娘……”
李知琰從小到大,接觸過的女子並不多,印象中他唯一哄過的小女孩,就隻有小時候的薑珺瑤。
薑珺瑤那個時候是嚎啕大哭,絲毫不要形象,哭得他頭痛心慌。
眼前的小女孩哭得怯怯懦懦的,連眼淚都好像不敢掉,沒想到也同樣讓他頭痛心慌。
正在思索怎麽哄小女孩,突然聽到一聲“阿爹”。
李知琰瞳孔地震:“你,你叫我什麽?”
“阿爹呀。”宋靈兒有些小心翼翼,“阿爹,你能不能不要打我阿娘?你打靈兒吧。”
小姑娘伸出小掌心,掌心上有好幾條深淺不一的傷疤。
李知琰心頭微揪,他騰地伸出大手。
小姑娘嚇得立即閉眼,肩膀也縮起,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一隻大手落在她腦袋上,輕輕撫了幾下:“我不是你阿爹,我也不會打你阿娘,更不會打你。因為,我是你阿娘的——”
“那你能做我阿爹嗎?”
小姑娘努力仰著頭,可李知琰太高了,她拚命踮腳,也隻能看到他的下巴。
李知琰蹲下來與她平視:“靈兒——”
“你能做我阿爹嗎?”宋靈兒急切道,“我有阿娘,如果能有阿爹,靈兒就不是野種了。”
野種這兩個字,讓李知琰殺意頓生,隻不過他殺意一生,麵前的小姑娘就瑟縮了一下,他趕緊斂起。
“靈兒,我隻是你阿娘的——”
“可以嗎?”
小姑娘眼神濕濕的,眼淚隨時都會掉下來,這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心狠如鐵的李知琰也硬不起心腸說不。
“你可以喊我幹爹,但也要答應我,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可以喊。”
小姑娘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我有爹了!我有爹了!棠香姑姑,春雀姑姑,我有爹了!阿娘快過來,我有爹了!我有爹了!阿娘,我好喜歡我阿爹!我阿爹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爹!”
李知琰緩緩回頭,迎上薑珺瑤尷尬的臉,他手腳僵住。
薑珺瑤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原本她是要衝過去抱女兒的,聽到她喊李知琰“爹”,她生生止住腳步。
“那個,靈兒啊,他——”
宋靈兒拉著李知琰過去,示意李知琰用另一隻手拉薑珺瑤:“阿爹,你拉我阿娘呀,快呀!”
在宋靈兒的催促聲中,李知琰與薑珺瑤同時伸出手,同時摸向宋靈兒的腦袋。
這下好了,原本是想借這個動作來化解尷尬,沒想到兩隻手在宋靈兒的頭上相遇了——
薑珺瑤的手先一步落在宋靈兒腦袋上,李知琰慢一步,他的手正正好覆住了她的手。
李知琰常年在西北吹風沙,他的皮膚不若京中男子那麽白淨,是那種紮實的小麥色,薑珺瑤的手則是白白嫩嫩的。
兩隻不同顏色的手放在一起,竟意外的相襯。
兩隻手短暫相觸,又立即分開,隻是對方指尖的熱度還殘留在手上。
薑珺瑤彎身將宋靈兒抱起來,朝李知琰笑了一下:“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如果她的胡言亂語驚擾到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李知琰將手背在身後,指尖還殘留著女子雪嫩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