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昨晚上的事,我這邊倒沒什麽,但薑珺瑤那邊,你要給她一個正式的交待。”

快到平陽侯府時,宋遠舟對老太太說。

宋老太太不太樂意。

因為薑珺瑤現在不再順著她不再捧著她,高高在上的,跟外頭的貴女一模一樣。

但為了宋遠舟,老太太還是點了頭:“放心吧,你大哥已經答應了,他說我讓他做什麽,他就會做什麽。”

頓了頓,老太太又說,“遠舟,你大哥雖然沒什麽本事,也短視,但還算聽話。”

宋遠舟抬眉看老太太。

老太太平時沒事就愛罵宋誌遠,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什麽難聽的話都罵得出口,這次他妻子差點害了整個平陽侯府,母親竟隻是罵一句短視便算了,這會還替他說起了好話。

這是被宋誌遠給籠絡了吧。

宋遠舟嗯了一聲表示認同。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又說:“遠舟,你覺不覺得”然而回到府裏,他立即喊四九:“四九,把張泉叫來。”

張泉是宋遠舟幾年前偶然間救回來的,來曆不明,但身手了得,當年宋遠舟能那麽順利獵到薑珺瑤,張泉功不可沒。

張泉很快來了,宋遠舟直接下令:“阿泉,你盯緊我大哥,一旦有機會,你便……解決了他。”

“是,主人。”

一聲“主人”,叫得宋遠舟心情舒坦。

稍晚一些,宋老太太便押著大兒子宋誌遠來了靜曉院。

宋誌遠一邊打自己耳光,一邊痛哭流涕:“侯夫人,巴豆粉和軟骨散都是馮氏下的,她也是懷疑我當年意外腿傷是老三幹的,我一早就知道她想幹壞事,一直看著她,但還是出了疏漏……”

宋誌遠承認得幹脆。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馮氏大字不識一個,粗鄙無比,而且對他沒有半點助力,他早就想休妻另娶了。

等老太太給他娶個貴女,他自己努力努力,好好謀劃,加上他嶽父家的助力,那這平陽侯府,肯定還會落回自己手裏。

薑珺瑤隻靜靜地看著宋誌遠,一句話不說。

宋誌遠便下了狠手,自己把自己扇暈過去。

老太太道:“珺瑤,馮氏已經死了,昨晚的事就翻篇了吧!”

薑珺瑤擺出思索的樣子,半晌後給了老太太一個準話:“隻要宋郎能恢複如常,我也會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否則,我會追究到底。”

老太太鬆了口氣,她是真的怕薑珺瑤不依不撓,到時候她真追究到底的話,他們為了讓宋錦明入府做她嫡子而把宋靈兒換走的事肯定瞞不住。

老太太連忙說:“有洛神醫在,遠舟肯定沒事的,如果洛神醫不肯出手,那我就跪到他心軟為止。”

“好。”

次日,薑珺瑤先去給宋遠舟喂了藥,又喂他喝了花茶,之後便一起去琰王府,老太太也跟著去了。

洛神醫果然不願意再出手。

老太太提出,她和薑珺瑤願意給洛神醫磕頭賠罪,磕頭磕到洛神醫願意為止。

“隻要洛神知願意救治我兒,老太婆我願意一命換一命!”

話音剛落,李知琰便從門裏現身。

他看也不看老太太一眼,利眼盯著薑珺瑤:“薑珺瑤,你什麽時候墮落到像個潑婦一樣,為達目的以死相逼、胡攪蠻纏了?”

薑珺瑤低聲:“隻要我丈夫能恢複,我願意拿我的命去換。”

李知琰知道薑珺瑤是在演戲,但聽到這句話還是不太舒服。

“出身高門卻自甘墮落!本王真替你父親悲哀!”他沉下臉色,“其他人愛在哪跪哪跪,你,薑珺瑤,給本王滾進去抄書!未經本王同意,不許停!”

“小皇叔,那洛神醫——”

“滾進去!”

薑珺瑤“擔心”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又去跟宋遠舟說了一聲,便立即“滾”進了琰王府。

李知琰這才看向老太太:“命錢砸本王的貴客,這平陽侯府可真了不得!”

“臣婦隻是愛兒心切,請王爺恕罪!”

“不是要跪嗎?那便跪著吧!什麽時候洛神醫氣消了,再說。”

李知琰冷嗬一聲便回了府,老太太腿一軟,咬咬牙便跪了下來。

四九放下馬車簾子,告訴宋遠舟:“侯爺,老太太跪下來了。”

宋遠舟眼睛一紅:“我真是不肖子……四九,你去告訴我阿娘,我不治了,癱瘓也好,變成傻子也好,我認命了,我們回家。”

四九便去勸。

原本老太太隻是靜靜跪著,聽完四九的勸她更上頭,直接磕起了頭,不一會就磕暈了。

薑珺瑤這會正在東暖閣陪宋靈兒,聽說老太太磕暈了,她微微一笑:“磕暈了好,既能彰顯她的歉意和誠心,又不用接著跪,一舉兩得。”

梅蘭嘟嚷:“這老太太,心眼子還挺多……小姐,那就這麽讓她混過去嗎?”

“她不敢混的。”薑珺瑤笑眯眯的,“宋遠舟不會讓她蒙混過關。”

洛神醫不替他診治,他就會癱瘓或是傻子,他不可能會讓那樣的情形出現,所以老太太最多隻能混半刻鍾,半刻鍾後就要接著跪了。

果然半刻鍾後,外頭傳來最新消息,說是老太太又跪上了,

門口的侍衛說:“宋遠舟在馬車上一直求她帶他回家,聽那聲音都哭了呢,但就是沒讓下人去扶老太太,更沒讓車夫駕車送他回府。”

對此,薑珺瑤毫不意外。

宋靈兒吃了午餐後就困了,薑珺瑤陪她睡了一會,醒來時梅蘭告訴她,李知琰進宮了:“王爺叮囑,等他回來了您才能走。”

“對了,老太太還在門口跪著,現在大半個京都的人都知道,她為了宋遠舟有多豁得出去了。”

薑珺瑤挑眉:“光傳她怎麽行?我為了求洛神醫出手求宋遠舟,甘願被李知琰罰跪、抄書以及打掃府邸的事,你也得宣揚出去。”

梅蘭點頭:“那奴婢就說,宋遠舟與薑珺瑤夫妻情深,天生一對,不光這輩子要在一起,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在一起!”

畫屏連忙提醒:“你差不多得了,不然真叫老天爺聽進去了,我們小姐該多倒黴呀!”

薑珺瑤莞爾一笑。

一個多時辰後,李知琰回來了。

薑珺瑤去書房見他,進去先行禮:“臣女拜見王爺!”

隻是禮隻行到一半,就被李知琰拉了起來。

李知琰鬆開手,背對著她說:“今日進宮,我皇嫂問起你的事,我沒透露,她讓你過兩日進宮一趟。”

薑珺瑤哦了一聲。

她等了一會,沒見李知琰再開口,於是開口告退:“那王爺,我就先走了。”

李知琰隻是嗯了一聲,並沒有回頭。

出了書房,薑珺瑤又回了下頭。

李知琰還是背對著她。

雖然薑珺瑤沒有證據,但她怎麽覺得,李知琰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了呢?

好像別別扭扭的,他進宮遇到什麽了?還是說誰跟他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