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初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雪白。

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正躺在醫院裏。

“你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溫梨初抬起眼皮,看到了晏施洵的臉。

怎麽是他?

“你已經昏迷了一周。”晏施洵扯了扯唇,輕聲說道。

溫梨初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摸了摸額頭。

那裏包裹著厚厚的紗布,仍舊隱隱作痛。

“你從樓梯上摔下來,頭上流了很多血……”

她聽到晏施洵這樣說。

“我知道。”溫梨初點了點頭,這事她還有記憶。

“謝凜呢?”她看向晏施洵,漫不經心地問道。

晏施洵眸光一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半天他才緩慢開口,“他受傷了。”

受傷?

溫梨初神色一滯。

“受了很重的傷,”晏施洵的眸光暗淡了幾分,“他其實是為了救你——”

“你被謝書意強行帶走,還摔傷了,他為了救你,不管不顧地去和謝書意拚命……”

“謝書意本來就是有備而來,這人陰得很,謝總他救你心切,所以……”

晏施洵說的這些話,對於溫梨初來說,就像是不切實際的天方夜譚。

謝凜為了救她,受了重傷?

這可能嗎?這也太魔幻了!

溫梨初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那謝書意呢?”

晏施洵道,“他不知下落,生死不明。”

溫梨初不知道謝書意和謝凜到底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兩人的結局竟然都如此慘烈……

她的這場昏迷,讓她錯過了很多。

“你說,謝凜為了救我受傷?”她依然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搖頭,“這不可能……”

晏施洵見狀,語氣頓時急切起來,“怎麽不可能!謝總他其實……”

“其實什麽?”溫梨初反問。

晏施洵突然梗住了,一臉為難地看著溫梨初。

兩人麵麵相覷,陷入了沉默。

最終,晏施洵咬了咬牙,打破了沉默,“謝總他,其實很喜歡你……”

“你說什麽?”溫梨初皺緊了眉頭。

緊接著,她便冷笑起來,“你說他喜歡我,怎麽可能?他明明對我……”

明明對她,那樣冷漠……

“因為,”晏施洵嘴唇微動著,有些艱難地開口,“他以為你喜歡沈星臨。”

“沈星臨?”溫梨初差點氣笑了,“他哪裏看出來我……”

原來,這就是謝凜不待見沈星臨的原因。

“還有就是,”晏施洵看著溫梨初的眼色,繼續說道,“幾年前發生了一件事,但是——”

“我不知道能不能說……”

幾年前的一件事?

溫梨初像是想到了什麽,冷笑著開口,“是我被綁架,然後失去了一個孩子的事?”

“你怎麽會知道?”晏施洵聞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都想起來了?”

溫梨初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都知道了,所以沒什麽不能說的……”

晏施洵抿了抿唇,然後才下定決心開口道,“那次綁架,其實也是謝書意幕後指使的。”

溫梨初用力地捏了捏手指,指尖一痛。

“謝書意本人並沒有出麵,是他雇傭了綁匪,本意是衝著謝總來的,”晏施洵垂眸說道,“但沒想到,卻害你失去了孩子。”

“那個時候,你幾乎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整天以淚洗麵,像是行屍走肉。謝總他不希望你這樣,他希望你能好起來,那個時候夏疏影的師傅柳如映說有辦法幫你——”

“她會催眠術,能篡改你的記憶,幫你忘記痛苦,篡改部分的記憶。不過人家也是有條件的,她希望謝總能對夏疏影好,然後把夏疏影的兒子養到謝家……”

聽到這裏,溫梨初已經快要不能呼吸。

所以,謝辭真的是夏疏影的孩子?

“柳如映幫你重置了記憶,你忘了失去孩子的事,以為自己的孩子順利地生了下來,以為自己的孩子就是謝辭……”

“但沒想到,柳如映那家夥心眼太多,她在幫你重置記憶的時候,在你心髒邊緣植入了一個很小的容器,那裏藏著劇毒,隻要她啟動開關,毒素會立馬湧入你的心髒。”

溫梨初聽著,隻覺得事情越來越離奇了,一切就像是玄幻小說。

“柳如映是怕謝總悔約,所以留了後手。”

晏施洵的眼睛裏閃過了痛恨,“不管怎麽樣,謝總也沒有辦法。他不喜歡夏疏影……一開始,夏疏影回國來找他,他本來不想搭理,但那時候他察覺到謝書意也回來了,準備找他報仇,不斷地對他身邊人下手。”

“謝總,他希望你能安全,而夏疏影則是最好的擋箭牌。後來,則是因為柳如映的脅迫,他沒有辦法……”

溫梨初聽著,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

傷害已經造成,現在卻說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那她受的苦難又算什麽?

“你要去看謝總嗎?他現在情況不算好。”不知道過了多久,晏施洵小心翼翼地問。

“不去。”溫梨初斬釘截鐵地說。

她不想見到謝凜,尤其在恢複了那段記憶後。

在醫院休養了幾天後,溫梨初出院了。

出院後,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山上找了白芷。

白芷雖然是製香師,但也有很多神醫人脈。

如果晏施洵說的是真的,她希望白芷能幫自己解決“被下毒”的問題。

白芷不負眾望,替她聯係了隱居多年的神醫朋友。

趁夏疏影和柳如映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心髒邊的“定期炸彈”被解決了。

她在山上休養了好幾天,和白芷一起過了一段與世隔絕的生活。

-

與此同時。

謝家。

謝凜終於出院,回到了久違的謝宅,但男人的臉色仍舊泛著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

他回家隻待了一會兒,便要出門。

夏疏影攔在了他麵前,語氣激動,“你不能在家裏好好待著嗎?你想去找溫梨初,對嗎?”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

謝凜垂著眼睛,神色冷漠到了極點。

夏疏影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哭腔,“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有謝辭,謝辭是我們的孩子……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謝凜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謝辭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