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初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等她慢慢睜開雙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睡在柔軟的**。

這是一間裝修精致華麗的臥室,溫梨初揉了揉眼,剛從**坐起來——

卻發現一個人正坐在床尾。

溫梨初瞪大了眼睛,嚇了一跳!

“你醒了?”季長青轉過頭來,眸光溫柔地看著她。

他依然是記憶中溫柔和煦的模樣,但溫梨初隻覺得心頭泛冷。

季長青站了起來,從床尾走到她麵前,笑著開口,“睡得還好嗎?”

睡?

溫梨初隻覺得諷刺。

她壓根不是自然睡著,這家夥對自己用了手段,讓自己失去了意識。

然後,她被帶到了這裏……

季長青,他是個擅長偽裝的偽君子。

事到如今,溫梨初也不想拐彎抹角,她盯著季長青的眼睛,“你……是謝書意,對嗎?”

聽到溫梨初的話,季長青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波動,隻是唇角的弧度擴大了,“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嗎?”

“難怪……”男人輕輕歎了一聲。

然而下一秒——

季長青卻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溫梨初的下巴。

溫梨初被迫抬起了頭,難受地眯起了眼睛。

季長青唇角的笑容消散不見,看起來像個蒼白的惡鬼。

“你和謝凜,”溫梨初梗著脖子,有些艱難地問道,“到底有什麽恩怨?”

在她的認知裏,謝書意早就死了,是簡玉纓一直放在心尖的孫子。

可他不僅沒死,還故意接近自己……

他接近自己,不可能是為了自己,更大可能是為了謝凜。

所以,溫梨初覺得,他和謝凜之間應該有不小的恩怨。

季長青聞言,眸色不由微微一頓。

和謝凜嗎?

當然有恩怨了。

原本,他是謝家獨子,有父有母。

後來,葉思齡帶著謝凜進了謝家。

誰能想到,現在高高在上的謝氏太子爺,曾經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呢……

當時爺爺還在世,是他老人家執意要讓謝凜和他母親回歸謝氏。

他承認,剛回謝家的那段時間,謝凜過得很可憐。

葉思齡沒有話語權,而他的母親更是不喜歡謝凜,視他為眼中釘,整天想著法兒的給謝凜使絆子。

他對謝凜這個弟弟沒有太多的情感。

他沒有像母親一樣為難他,但也沒有想幫助他。

他把謝凜當空氣,任由他自生自滅。

好幾次,謝凜都被整慘了,差點丟掉性命。

母親是真的希望謝凜能夠死了,一了百了。

這樣,他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但他其實無所謂,不管有沒有謝凜,他隻想做自己。

他沒法幹涉母親,選擇對謝凜的苦難視而不見。

但是誰也沒想到,謝凜在謝家苦苦掙紮的那幾年,其實一直在暗中發力。

他默默地收攏了人心,聚集了謝氏的權力,等到他和母親意識到的時候,一切為時已晚。

謝凜已經成長為一棵他們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這棵曾經被母親欺壓的小樹苗,馬上要反過來報複他們了……

那時候,發生了很多事,季長青快要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他和母親被謝凜逼得退無可退,為了躲避他的報複,他們不得不連夜離開謝家。

但他們乘坐的直升飛機卻出了事故……

母親因此喪生,他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但是他的麵部損毀嚴重,不得不接受整容手術。

所以,他現在長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幾年前就回到了這裏,不為別的,隻想報仇。

不管母親做了什麽,但最後隻有她失去了生命。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謝凜。

謝凜在他走後,愈發的不可遏製,甚至從父親那裏搶走了謝家的掌控權,成了整個謝家權力的中心人物。

這家夥,憑什麽?

雖然腦海裏閃過了許許多多的回憶,但季長青一句話也沒說。

溫梨初見他一直沉默,又問道,“你想拿我威脅謝凜?”

她嘲諷般的冷笑了一聲,“那你恐怕無法如願,他壓根就不在乎我……”

季長青的眸光卻微微一動,隨即他微微翹起唇,淡笑,“他真的不在乎你嗎?”

他這話的語氣耐人尋味,溫梨初還沒來得及細想,他卻突然靠近過來,溫梨初整個人瞬間攏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其實,你還有一個選擇。”季長青笑著對她說。

還有一個選擇?

溫梨初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透出了迷茫。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不管謝凜,也不管謝家的事——”

季長青直直地看著她,漆黑的眸中湧動著起伏的暗潮,“我們倆一起離開吧,離開這裏……就我們兩個。”

溫梨初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這家夥,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這話題跳躍得太大了吧……

他想和自己一起?

“你……”溫梨初扯了扯唇角,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她看到了季長青眼中濃烈的占有欲,她不可能不懂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麽……

這家夥,竟然對自己……

此時此刻,她隻覺得可怕,惡心。

溫梨初捏緊了手指,突然往後一退,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的另一邊跳了下去。

然後,她直衝房門,手轉動門柄把門打開。

她隻想離季長青遠遠的,這個可怕的家夥……

“你想跑去哪裏?”身後,季長青的聲音傳了過來,仿佛染著笑意,“你跑不掉的……”

溫梨初聽得心頭一顫。

她埋頭往前跑,卻忘了注意腳下——

她的腳在樓梯上一腳踩空,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劇痛襲來,濃烈血霧模糊了她的雙眼。

在這個痛到恍惚的時刻,溫梨初腦海裏某個開關仿佛被打開了。

原來,她曾經失去了一段記憶。

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

她和謝凜結婚後,確實曾經有個孩子——

一個長到了七八個月,已經成型的孩子。

但那個時候,她卻意外遭遇了綁架。

她大著肚子,痛苦地躺在地上,滿眼懇切地望著綁匪,渴望他打通謝凜的電話,渴望謝凜能盡快趕來救自己……

電話打通了。

然而,接電話的卻不是謝凜,而是夏疏影。

夏疏影說,她不認識溫梨初,然後冷漠地掛斷了電話。

沒有人來救她。

綁匪對她施加了暴力,以此來泄憤。

她的孩子自然沒了,與此同時她的精神也受到了重創。

即便最後得救,她也沒能好起來,變得萎靡不振,整個人痛不欲生。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這段記憶丟失了,甚至發生了錯亂——

在重置的記憶裏,她的孩子沒有離開,她順利的生下了孩子,這個孩子名叫謝辭……

但此時此刻,她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