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聞堰直接從公司過來的。

穿著正裝,一絲不苟,又恢複了威嚴肅穆的模樣。

盧雪晴照例先把季青藍推上車,然後她去坐副駕駛。

季青藍一條腿上去,才發現周聞堰在後座。

今天開車的是司機。

盧雪晴也看見了,但她還是把季青藍推進去了。

“老規矩,我坐副駕駛。”

盧雪晴語氣輕快,沒把這當回事。

季青藍已經上車,也不可能再下去。

好在兩人分別坐了一側,中間還有一段距離。

但說實話,即使這樣,季青藍也是極度不自在。

可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她開口打招呼:“周先生。”

周聞堰淡淡嗯了一聲。

“哥!”盧雪晴往後看:“藍藍為了請你吃飯,可是要大出血了。”

季青藍忙說:“小晴,你別這麽說。”

“我是提醒我哥,等下少點幾道菜,他家菜太貴了!”

季青藍有點羞窘,她知道盧雪晴沒有別的意思,但還是不想讓周聞堰誤會。

她忙說:“沒事的,周先生想吃什麽隨便點,別聽她的。”

盧雪晴噗嗤就笑了:“藍藍,怎麽感覺你還挺寵我哥的?”

季青藍一張臉瞬間就紅了:“什,什麽啊……”

讓他點菜和寵他,兩件事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盧雪晴也能亂說。

周聞堰皺眉:“少說兩句。”

得。

又過了。

她本意是好的啊,想盡力說一些輕鬆的話題,讓季青藍別那麽拘束。

但顯然,沒有什麽效果。

盧雪晴隻好自己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然後乖乖坐好了。

季青藍是第一次來這個飯店,甚至是第一次聽說。

外麵看著還不怎麽誇張,進去以後才知道別有洞天。

裏麵的服務員都穿著旗袍,身材高挑,模樣秀麗。

不像是服務員,倒像是禮儀小姐。

周聞堰走在前麵,飯店老板親自給他開門。

季青藍突然覺得心疼,今晚她的錢包要大出血了。

包廂裝修古香古色,博古架上的古董,看著也很漂亮。

盧雪晴湊在她耳邊說:“古董都是真的,別碰到了。”

季青藍吃了一驚:“真的?”

“對啊,雖然不是很名貴的,但的確都是真的。”盧雪晴說:“老板有錢,任性。”

季青藍頓時覺得,有錢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服務員直接把燙金的菜單放在周聞堰麵前。

周聞堰抬眸看過來:“你們點。”

季青藍忙說:“周先生先點吧,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

盧雪晴說:“哥你點你自己想吃的,我和藍藍在手機上看。”

飯店又不是隻有紙質菜單。

兩人頭碰頭湊在一起。

周聞堰點了幾個招牌特色,就聽見盧雪晴說:

“這個好吃,就是太貴了。”

“藍藍你喜歡吃甜的,這個怎麽樣?哇,也這麽貴?”

“都不便宜,肉疼。”

季青藍被她逗笑了。

盧雪晴從小過的也是大小姐的生活,從來不用為金錢的事情發愁。

但她和季青藍在一起,很會照顧她的情緒。

壓根看不出是個身嬌肉貴的小公主。

這份情誼,季青藍很是珍惜。

她點的菜,都是盧雪晴愛吃的。

周聞堰捏了捏眉心,又添了兩個菜。

周聞堰是這家飯店的貴賓,老板特意交代,上菜速度很快。

盧雪晴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說:“哥你點那麽多,很貴的!”

周聞堰把季青藍愛吃的菜,轉到她麵前。

這才看盧雪晴:“我怕你吃不飽。”

“哥,我又不是豬!”

周聞堰看她一眼,像是在說,你和豬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他去看季青藍,說的卻是:“喜歡吃下次再帶你們來,別吃那麽快。”

盧雪晴是餓了,吃飯速度快了一些。

再看季青藍,她吃飯慢,咀嚼的動作很斯文。

但她吃得很認真,也很好看。

對待食物認真的模樣,叫人看了會覺得開心,胃口好像都好了很多。

隻是看著她吃飯,都是一種享受。

盧雪晴一抬眼,看見自家那位曾經無欲無求六根清淨的表哥,正眉眼含笑地看著季青藍。

平時高冷的對陌生人壓根不說一個字的男人,今晚也稱得上是口若懸河了。

說真的,她認識周聞堰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見他這樣笑過。

有點瘮人是怎麽回事?

盧雪晴眼珠一轉:“你們吃,我去洗手間。”

包廂裏就有洗手間,盧雪晴直接拿著手機進去了,準備在裏麵刷二十分鍾短視頻。

盧雪晴一走,就剩下季青藍和周聞堰單獨相處。

季青藍吃飯的速度更慢了。

“喜歡這裏的飯菜,下次再帶你……你們來。”

現在隻有她和周聞堰兩個人,這句話,肯定是對著她說的。

季青藍連忙放下筷子:“好吃的。就是這種地方,我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了。好吃是好吃的,對我來說,太貴了。”

周聞堰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季青藍話裏有話。

趁著盧雪晴不在,季青藍又說:“很感謝周先生這段時間的照顧,我知道,你是因為小晴,才這樣對我的。但我依舊很感激。可是,這樣的朋友,就和這樣的飯店是一樣的,都不是我能消費得起的。”

周聞堰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

這頓飯之後,兩個人再無交集。

她也強調,他是因為小晴才對她好的。

或許,她看出了什麽,在抗拒,在拒絕,在排斥。

周聞堰開口:“那小晴呢?你不是也和她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嗎?”

“小晴不一樣的。”季青藍說:“我認識她的時候,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知道,可能我也會敬而遠之。”

“我不覺得身份地位是交朋友的阻礙。再說了,我有什麽身份地位?我們是平等的……”

季青藍笑著開口:“周先生說得對。”

她明顯是敷衍的態度。

甚至,周聞堰都能想的到,可能這次之後,她不會和自己再有交集。

周聞堰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沒有離婚,他什麽都做不了。

壓抑著內心的情愫,他問:“離婚的事怎麽樣了?”

季青藍說:“在等開庭。周先生日理萬機,我的小事,就不勞煩你掛念了。”

周聞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捏著杯子的手指關節泛白。

季青藍收回目光,沒再動筷,開始沉默。

她不知道,周聞堰對她是什麽意思。

但她能感覺得到,男人對她有興趣。

可能想玩玩,可能想征服。

不管是哪一種,都會讓季青藍避而遠之。

之後幾天,季青藍再沒見到,甚至都沒聽到周聞堰的消息。

直到元旦前一天,跨年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