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他開口之前,黃明軒說:“咱可說好了,你剛剛罰酒,這次,可必須得回答問題了。”

有人當了出頭鳥,其他人頓時起哄。

“對!回答問題!”

“是啊,快點!”

周聞堰突然抬眸,目光在季青藍身上頓了一下,接著去看黃明軒。

他動作太快,幾乎沒人能看到,他看了季青藍一眼。

但季青藍感受到了。

那一眼,像是帶著滾燙的熱度,叫季青藍隻覺得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然後,他說:“是。”

轟一聲,周圍人都炸了,季青藍也覺得耳邊像是響了一顆炸彈。

炸得她身子都軟了一下。

莊啟州笑得最是不懷好意:“今晚可真是來著了!給我們說說,喜歡的人是誰唄?又做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周聞堰被人起哄,依舊麵不改色。

他說:“那是下一個問題。”

莊啟州立即去看黃明軒:“趕緊的!今晚能不能挖出七爺的料,可就看你們的了!”

酒瓶繼續轉,周聞堰卻起身:“太晚了,你們玩,今晚的帳都記我名下。”

他說完去看盧雪晴:“還不走?”

盧雪晴腦袋都大了一下,連忙去拉季青藍:“走了走了!”

回去照舊上了周聞堰的車。

一路上,周聞堰都沒說話。

盧雪晴大氣也不敢喘,因為知道自己錯了,生怕周聞堰發飆罵她。

但一直到了樓下,周聞堰也沒說什麽。

盧雪晴憋不住了,自己開口:“哥,我以後不去酒吧了……”

周聞堰問她:“腹肌好摸嗎?”

盧雪晴一愣,接著大窘:“我沒摸人家腹肌……”

她摸的是胸肌。

“有區別?”周聞堰看她一眼:“那地方魚龍混雜,要是出了什麽事,後悔都來不及!”

盧雪晴這個時候不敢頂嘴,隻好老實聽著。

好在周聞堰沒再說別的:“下車吧。”

盧雪晴幾乎是連滾帶爬下了車,然後站在副駕駛旁邊揮手:“哥,再見!”

季青藍也在旁邊說:“再見。”

周聞堰沒看她們,踩了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我哥好像挺不高興的。”盧雪晴挽著季青藍往裏走:“真是倒黴,竟然被他抓個正著!肯定是莊啟州告密!”

季青藍都要困死了,嗯嗯附和她。

盧雪晴還在興奮:“不過話說回來,今晚那幾個男模質量真不錯!我摸到胸肌了,你知道嗎,手感好好!”

季青藍困得迷迷糊糊,心想,我也摸過。

她猛地清醒了。

她摸過?

摸過誰的?

周聞堰的。

她用力甩頭,試圖把那破碎卻又清晰的一幕趕出腦子。

“藍藍,你怎麽了?”

“沒事。”季青藍忙說:“快回去睡吧。”

“對了,”盧雪晴說:“之前不是說請我哥吃飯嗎?你什麽時候方便?今晚惹他生氣了,我們還是得哄哄他。”

季青藍問:“怎麽哄?”

“請他吃飯,多說點好聽的。”盧雪晴說:“也就這樣了吧。”

季青藍說:“你定吧,我哪天都行。”

等兩人洗過澡準備睡覺,已經四點多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快十二點。

季青藍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暈乎乎的,一睜眼,帶著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緩了一會兒,她才去洗漱。

洗過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腦海裏突然冒出來昨晚做的夢。

夢裏一個高大的男人攬著她的腰身,她想抬頭看他,卻被他禁錮在胸前。

看不見他的臉,卻能聽見他的聲音。

他說:“別人的腹肌好看嗎?”

畫麵一轉,季青藍又出現在酒吧洗手間外麵。

那個肥頭大耳的醉鬼獰笑著朝她走過來。

季青藍想跑,兩條腿卻不聽使喚。

眼看男人越來越近,身上的煙酒味道刺鼻難聞,她一顆心跳得飛快。

正驚慌,恐懼,旁邊突然伸出一條手臂,把她攬了過去。

她再看那個醉鬼,已經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攬著她的男人依舊高大,那句話又落在她耳邊。

“別人的腹肌好看嗎?”

一晚上,畫麵不斷轉換,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場景。

但最終的畫麵,都定格在那句話上。

季青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夢裏高大的男人,是周聞堰。

剛剛起床腦袋都是暈的,這會兒夢裏的各種細節才在大腦裏一一鋪展開來。

周聞堰箍在她腰間的大手,他身上清冷淡漠的冷鬆香,有力的臂膀,堅硬的胸膛……

季青藍突然打開水龍頭,把冷水潑在了臉上。

瘋了,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做夢夢見男人就算了,竟然還是周聞堰。

她到底在想什麽!

敲門聲傳來,季青藍關了水龍頭才聽見。

她隨意擦了擦了,連忙去開門。

“藍藍,我以為你還沒醒。”盧雪晴拿著手機給她看:“我約了我哥今晚吃飯,可以嗎?”

一提周聞堰,季青藍腦子裏條件反射出現那句“腹肌”。

她一晃神,盧雪晴在她眼前揮揮手:“藍藍?”

季青藍連忙開口:“可以。”

欠著他一頓飯,心裏總惦記著。

等吃完這頓飯,再給他做了衣服,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聯係了。

他們兩個人的人生,本來就是兩條平行線,沒有相交的機會。

不知道為什麽,認識到這一點,季青藍心裏突然有些悵然若失。

盧雪晴拉著她吃飯,嘰嘰喳喳跟她說話,季青藍很快就把這點情緒拋在了腦後。

盧雪晴告訴她,晚上六點周聞堰過來接她們。

“我定了一家中餐館,其實我覺得,你不用考慮價位,不管花錢多少,好吃就行。再說了,我哥又不挑。”

周聞堰不挑嗎?

季青藍覺得,周聞堰這樣的人,應該是很挑剔的。

他從小就應該是被好米好水地養大,金尊玉貴。

吃山珍海味,住別墅豪宅,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詮釋著什麽叫高貴和上流。

所以她才覺得,周聞堰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要請他吃飯,自然要上檔次的飯店。

她想象不到周聞堰坐在老破小的飯館裏吃飯的模樣。

所以才拜托盧雪晴找個好一點的飯店,最好是周聞堰以前去過的,他喜歡吃的地方。

盧雪晴又說:“這一頓飯得花不少錢呢,你掙錢又不容易,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不用,就這家。”季青藍說:“沒事啦,錢可以再掙嘛。再說了,請你哥吃飯,得有誠意。人家讓我們參觀他那些珠寶首飾,那是多少錢都買不到的機會啊。”

盧雪晴點頭:“倒也是。好吧,那就這家。”

快六點的時候,盧雪晴招呼季青藍:“藍藍,我們下樓吧,我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