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材高大,一身正裝,黑色西服套裝外,是一件長款同色羊絨大衣。

店鋪屋頂的暖色燈光,影影綽綽打下來,讓男人的側顏隱匿於昏暗之中。

卻依舊能清晰看出鼻骨高挺,下頜清晰。

那雙墨色的雙眸,如幽深的海底,透著淡漠和高冷。

男人身材顏值都頂尖,最先攝人心魄的,卻是他身上矜貴迫人的氣勢。

叫人看一眼,忍不住望而生畏。

男人微微垂眸看過來,路邊的燈光映在他眸子裏,帶著幾分銳利。

季青藍猛地回神,收回目光,抬手,不自在地攏了一下頭發。

她見過不少帥哥,甚至周少遊的顏值已經很高了。

沒想到今天還能被一個男人驚豔到。

她不免有些尷尬。

好在男人步子很大,兩人擦肩而過。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微微側臉,看見了她白色毛領包裹著的,通紅的耳尖。

季青藍也快步進了店鋪。

她和老兩口認識了十幾年,早就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兩位老人也是拿她當自己的親孫女一樣看待。

如果說還有什麽,是季若萱沒有搶走的,可能就剩下這兩位老人了。

當年知道季青藍認識這樣兩位老人,季若萱興致勃勃來過兩次。

可她很快就對這個店鋪失去了興趣,還總是嫌巷子不幹淨,又說老人囉嗦,裁縫鋪土氣,就再也沒來過了。

那時候,季青藍恨不得把自己身邊的任何人和事,都和季若萱來分享。

分享的結果就是,季若萱很快得到了所有親戚朋友的歡心。

之前和季青藍關係好的,都更喜歡季若萱,而疏遠了季青藍。

製衣鋪的兩位老人,在那幾年裏,成了季青藍身邊唯一的溫暖。

季青藍正和他們聊著,門邊有了動靜。

她抬眼看過去,眸底又映出了驚豔的模樣。

是剛剛那個男人。

他又回來了。

趙玉蓮放下手裏的布料,取下老花鏡,目光裏也帶著意外:“聞堰?你怎麽又回來了?”

那男人,正是周聞堰。

應該是走路急了一些,男人額間的發微微垂下,漆黑狹長的眸子情緒不辯,在季青藍身上快速掠過。

他去看趙玉蓮:“忽然想起不久後是我母親生日,想給她定做一件旗袍。”

“你母親生日?不是還有半年?”趙玉蓮奇怪:“這個時候就要定嗎?以往都是提前一個月定的。”

“公司平時事多,我怕忘了。”

趙玉蓮笑道:“行。屋裏熱,你先把外套脫了,我和藍藍說完,就招呼你。”

季青藍低頭看自己的手機,掩去了目光裏的詫異。

男人透著滿身的矜貴和高傲,和這個小小的製衣店格格不入。

但趙玉蓮語氣裏又帶著熟稔。

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係。

她對比著自己需要的顏色,不再想那些。

“藍藍,你看這個怎麽樣?”

趙玉蓮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輕聲細語交談起來。

季青藍選好了自己需要的東西,起身要走。

對她來說,這家店鋪是一個溫馨的所在。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多了一個人,而且是存在感很強的男人。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季青藍總覺得他的氣勢迫人,整個房間都變得逼仄起來。

“奶奶,我先走……”

她起身太急,不小心碰到旁邊的衣架。

“小心。”

一股木質清冷香氣襲入鼻端,一抬眼,高大挺拔的男人像一杆標槍,站在她身旁,扶住了衣架。

他不止脫了羊絨大衣,連西裝外套都脫了。

黑色襯衣布料硬朗,袖口卷了兩下,露出一截肌理線條清晰的手腕。

暖黃的燈光下,隱隱可見冷白肌膚下的血管青筋。

透著男人獨特的力度和性感。

季青藍心頭猛地跳了一下,匆匆道了一聲謝,忙不迭退後兩步,又差點踩到趙玉蓮。

“哎喲藍藍,你今天怎麽了,毛手毛腳的。”

老人家扶住她,臉上帶著調侃的笑意。

“您沒事吧?”季青藍嚇一跳:“踩您哪兒了?”

“沒踩著。”趙玉蓮說:“天兒不好,你趕緊回去吧,路上開車慢點。”

季青藍不敢再多留,確定她沒事,穿上衣服就走了。

等她離開,趙玉蓮上下打量周聞堰:“今天不對勁啊。”

周聞堰也起身去拿外套:“您別打趣我。我母親的旗袍,還要拜托您。”

趙玉蓮笑笑:“平時難得來我這裏一次,急匆匆地來,急匆匆地走,今天竟然這麽有耐心,等了快半個小時。真是因為你母親的旗袍?”

老人家臉上帶著看破一切的了然。

周聞堰身姿挺拔,穿衣服的動作也透著幹淨利落。

趙玉蓮上前給他攏了攏大衣:“藍藍是好看,但你別對人家姑娘動什麽歪心思,她結婚了。”

“我知道。”

“你知道?”老人家驚了一下:“你認識她?”

周聞堰嗯了一聲。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玉蓮知道他的脾性,也沒多說:“路上慢點。”

周聞堰走出巷子,季青藍的車已經不在了。

司機打開低調豪車的後門,周聞堰抬腿上了車。

車子開了兩公裏,周聞堰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有事?”

“喲,心情不錯?”

周聞堰挑眉:“能聽出來?”

莊啟州笑道:“別人肯定聽不出來,咱倆可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

“少貧。”周聞堰聲音清冷:“有事說事。”

莊啟州說:“還不是你的事。要怪就怪你長得太招蜂引蝶,那些女人恨不得撲到你身上去,偏偏你又不為所動。她們沒辦法,隻能曲線救國。這不,我奶奶又被人拜托了,想讓你去相親。”

周聞堰條件太好,不知道多少名媛淑女大小姐惦記著他。

但他這個人,骨子裏帶著強勢,傲慢,高冷,非常不好接近。

莊啟州太了解他了。

周聞堰不說話。

莊啟州說:“我知道你看不上她們,但我奶奶的麵子,你還是給一下。你都不知道,她們在背後怎麽討論你的。”

“不感興趣。”

“就你這個性子,真不知道她們喜歡你什麽。”莊啟州說:“不過,她們私底下討論,說你看上去就很大,很猛,很強,恨不得扒了你褲子量量你的尺寸……”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周聞堰眉頭皺起來:“掛了。”

“別!”莊啟州問:“你那遊艇,什麽時候叫我去玩玩?”

周聞堰說:“這個周末,你叫幾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