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藍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否準確。

但她很清晰地確認一件事:季若萱不喜歡她。

甚至是嫉恨她。

哪怕她知道這些事情又怎麽樣?

她被季若萱的父母領養,相當於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養恩大於天。

而季若萱是他們唯一的孩子,曾經又走丟過。

季若萱被找回來以後,餘文媛夫妻倆更是把她當做眼珠子那麽疼。

就算有委屈,季青藍能說什麽?

其實小時候,不用季若萱去做什麽,季青藍也會把屬於她的東西,都給季若萱。

因為她也覺得,季若萱在外麵吃了那麽多苦,很可憐。

可季若萱用她自己的方式,搶走了季青藍的一切。

季青藍那時候不懂,現在明白,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她在周少遊這個男人身上浪費了三年的時光。

如今,一切可以結束了。

“不說那些。”她起身,棉麻長裙遮住了纖細的腳踝:“周少遊,我們離婚吧。”

“你想得美!”

季青藍很是意外地看著他。

她提離婚,周少遊應該覺得解脫才對。

怎麽會是這種態度。

周少遊的話脫口而出,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開口:“你想離婚就離婚?這件事是你說了算的嗎?”

季青藍不跟他計較這個。

以她的性格,能開口說離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壓死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多少次的屈辱和委屈,才換來她今天鼓足勇氣,說出離婚兩個字。

她問:“那你要怎麽樣才肯離婚?”

周少遊突然笑了一下:“想離婚?好啊,給我生個兒子,我就跟你離婚。”

季青藍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周少遊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生,生兒子?”

“對,生兒子!”周少遊為了自己想出來的辦法而得意:“你做到了,我就同意離婚!”

季青藍覺得諷刺:“你都不碰我,我一個人無性繁殖嗎?”

周少遊果然笑了:“季青藍,你的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說什麽離婚,還不是想讓我睡你!”

他上下看了季青藍一眼,滿臉嫌棄:“我告訴你,你做夢!你連萱萱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心裏隻有她,我不可能碰你的!你死了這條心!”

季青藍閉上了眼睛。

這樣屈辱的話,她聽了三年。

本以為她已經免疫了,可再次聽到,心裏還是會痛。

不是因為對周少遊還有期待。

而是可憐可悲可歎自己,這樣的日子竟然過了三年。

濃密卷翹的睫毛在她眼瞼上落下陰影,周少遊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看著她發起了呆。

這個插曲讓他惱羞成怒。

季青藍又用這招!

她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

不,她遠遠沒有季若萱好看。

對,萱萱是最好看的!

他才不會受她蠱惑!

“你安分一點,我公司每天那麽忙,沒空回來處理你這種小心思!”周少遊說完就走:“工於心計!”

等他離開,季青藍安靜地打開手機,聯係之前買東西的那家店鋪。

和店家商量好之後,她起身,準備去拿東西。

路上接到了盧雪晴的電話。

這是她大學同學,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季若萱離開之前,她的那些朋友全部都被季若萱搶過去了。

嫁給周少遊之後,有一段時間,季青藍被打擊到極度自卑。

別說交朋友,她都不太敢和人說話。

而盧雪晴熱情,明朗,像個小太陽。

兩個人也是經曆了幾件事,才慢慢熟識起來。

最後成為了無話不談的知心密友。

“藍藍!”

盧雪晴的聲音都帶著快樂的感染力。

季青藍唇角勾起來:“小晴,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兩人之前一般都是發消息的。

“想你了嘛!”盧雪晴問她:“你在幹什麽?”

“出去買點東西。”

“我這邊實習快結束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吃飯。”

“好。”

“哎,藍藍,怎麽聽著你聲音有點不太對勁?”

季青藍想了想,實話跟她說:“我,準備離婚了。”

盧雪晴尖叫一聲:“啊?為什麽?”

她遠遠見過季青藍老公一次,挺高挺帥的模樣。

雖然有些可惜季青藍那麽年輕就英年早婚了,她還想把她介紹給家裏的哥哥們呢。

但想著朋友幸福,她也就送出了真摯的祝福。

現在季青藍竟然說離婚?

“因為……”季青藍把她當最好的朋友,所以沒有瞞著:“他心裏有人。結婚三年,他沒碰過我。”

“我靠!”

電話裏傳來驚天動地一聲驚呼。

“他是不是男人?”

“你這樣的姿色,他竟然把持得住?”

“不對,藍藍,他不是不行吧?”

季青藍一愣。

她倒是沒有往這方麵想過。

“對!他肯定是性無能!”盧雪晴一錘定音:“不然你這樣的大美女在身邊,他不可能無動於衷!藍藍,離!我支持你!女人結婚,**和諧是幸福的三大要素之一!”

季青藍布滿了陰霾的心底,被她幾句話逗笑了。

“好,我跟他離婚。”

“我認識很厲害的大律師!”盧雪晴說:“我找人幫你打官司!讓那個性無能的男人淨身出戶!”

季青藍沒想過這些。

她不想要周少遊的東西。

那邊有人喊,盧雪晴忙說:“藍藍,我們改天見麵聊!我先忙了,拜拜!”

掛了電話,季青藍心情好了很多。

她要去的店鋪,是一家成人製衣店。

是老兩口開的,在一家巷子裏,開了幾十年,不過一般人很少能找到。

季青藍也是小時候無意中發現這家店的。

甚至她學服裝設計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受這對老夫妻影響。

車子開不進巷子,她遠遠停了車。

從車上下來,拿了給老兩口買的無糖糕點,往小巷子裏走。

天氣很冷,天空這會兒也陰沉了,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巷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巷口那株老榕樹也落了葉子,光禿禿的。

透著冬日特有的孤獨和淒冷。

季青藍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抬眼,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從那家店鋪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