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可薇比她到的要早,包廂的門開著,季青藍還沒進去,就看見楊可薇在發呆。

楊可薇是個幹練颯爽的女強人形象,她的言行舉止都透著律師的專業性,能給人安全感。

可此時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迷茫,中和了她身上過於強勢的氣場,露出了幾分小女人的嬌態。

“可薇姐。”

季青藍在門口輕輕敲了敲房門。

楊可薇回神,抬眸看過來。

季青藍進了飯店就脫了羽絨服,裏麵是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羊絨衫,下身淡藍色牛仔褲,腳上瞪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她不施粉黛,素麵朝天,烏黑發亮的頭發簡單在腦後紮了個丸子。

她不說結婚三年,誰也看不出她已經嫁做人婦。

像個剛進大學校園的新生。

楊可薇朝她招手:“青藍,快來。”

季青藍進來隨手關了門:“可薇姐,不好意思讓你等我。”

楊可薇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我也剛到,青藍,我再跟你確認一下,你昨天醒來看見的人,真的是周聞堰?不是長相相似的人嗎?”

季青藍說:“我不會認錯人,實在是……周聞堰不光那張臉與眾不同,他的氣質也很獨特,我怎麽會認錯人?”

楊可薇沒打算再瞞著她。

她說:“青藍,其實,我和周聞堰是親戚。”

季青藍驚愕得張開了嘴,睜大了眼。

傻乎乎的,有點可愛。

楊可薇摸了摸她的頭:“他媽和我媽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他是我親表弟。但你別擔心,我說了會幫你,就不會因為他是我親戚而偏袒他。”

楊可薇對季青藍的第一印象就很好,而且盧雪晴說了季青藍很多好話。

盧雪晴性格很好,但從小到大,能讓她交心的朋友,並不多。

她那麽認可季青藍,楊可薇愛屋及烏,對妹妹這個閨蜜,也是心生好感。

季青藍回過神,忙說:“可薇姐,我不知道……如果這件事讓你為難,我可以找別的律師。”

“沒有律師敢幫你。”楊可薇說:“放心,我幫理不幫親。如果周聞堰真的做了那麽可惡的事情,拿到證據,我會親自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

季青藍沒有說話,她還是很意外。

楊可薇問她:“你相信我嗎?”

季青藍說:“你是小晴推薦給我的,我相信你。”

說到盧雪晴,季青藍問:“那小晴和周聞堰,也有親戚關係嗎?”

楊可薇解釋:“我們三個的母親,是三姐妹,我和小晴的外公,是周聞堰的爺爺。”

楊可薇是周聞堰的表姐,這件事固然讓季青藍驚訝,可她沒有別的感覺。

但聽說盧雪晴和周聞堰也是親戚,季青藍頓時開始為難。

她要告的是周聞堰,事情順利,周聞堰可能會坐牢。

可盧雪晴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現在要把最好朋友的哥哥送到監牢裏去。

見季青藍神色變了,楊可薇忙說:“青藍,你不用有心理負擔。相信小晴如果知道了,她的選擇和我是一樣的。不能因為壞人是我們的親戚,我們就置之不理。”

“我知道……”季青藍搖搖頭:“可是……”

“別想那麽多。”楊可薇說:“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季青藍奇怪:“什麽?”

“我約了周聞堰。”

季青藍騰地站了起來。

楊可薇拉住她:“你先聽我說。”

季青藍已經開始手腳發麻,掌心出汗。

之前周少遊碰她,她想吐。

現在又出現了另外的症狀。

隻是聽見周聞堰的名字,她就渾身不舒服。

“我不想見他……”

季青藍的聲音都在顫抖。

楊可薇察覺到不對勁,起身把她擁在懷裏:“青藍,你怎麽了,你在發抖!”

季青藍淚水浸滿了眼眶。

“可薇姐,我不要見他!”季青藍胡亂擦了擦淚,推開了楊可薇。

她拿了自己的衣服和包,開口:“對不起,可薇姐,就當我沒找過你!”

她說完轉身就走。

楊可薇伸手拉住她:“青藍!好,我們不見他,你別怕……”

“我認真的。”季青藍紅著眼睛看她:“可薇姐,謝謝你,你就當沒見過我吧!”

說完她褪下楊可薇的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楊可薇皺眉,卻沒再追。

開誠布公跟她說了自己和周聞堰的關係,楊可薇就想到有可能會是這種結果。

說到底,季青藍還是不相信她會大義滅親。

再說,她沒事先和季青藍溝通,就幫她約了周聞堰。

更加讓季青藍誤會。

確實是她考慮不周。

季青藍經曆了那麽不好的事情,肯定不想見到對她造成傷害的男人。

她能理解。

季青藍腳步越來越快,剛出飯店,差點撞到人。

旁邊有個男人猛地衝過來,護住了那人。

“對不……”

季青藍眼眶通紅,急忙道歉,一抬眼,看見了被保鏢護著的周聞堰。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抬腿就跑。

周聞堰嘴唇動了動,想叫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看著她跑到街邊,很快攔了一輛車,上車走了。

他這才收回目光,進了飯店。

保鏢開了包廂房門,周聞堰走進去,沒打算坐,開口道:“她為什麽走了?”

楊可薇起身:“你來了。看見她了?她不想見你,所以走了。”

周聞堰眉頭皺起來。

楊可薇說:“你給她造成了傷害,她不想見你,很正常。”

“不是我。”

楊可薇一愣:“什麽?”

“那晚的事情,是個誤會。”周聞堰無奈,隻得和她說出真相:“周少遊把她送到了莫承炫**,是我趕到,她才沒出事。”

“是這樣嗎?”楊可薇想起季青藍的話,皺眉:“不對啊,季青藍明明說,她記得你對她做了什麽。聞堰,你到底有沒有對她進行身體上的侵害?”

周聞堰這輩子不知道什麽叫羞愧。

可今天,在自己的表姐麵前,他不知道怎麽開口承認,自己昨晚的情難自禁。

他抱了她,親了她,看光了她的身體。

雖然他沒有和季青藍發生關係,但他也確實有口難言。

楊可薇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不再完全信任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做了不敢承認嗎?”

周聞堰低頭理了理袖扣,轉身就走:“我親自和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