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總是格外喧鬧,多彩。
季青藍坐在窗邊發呆,腳下的霓虹閃耀著別樣的光芒。
讓她看不到天上的星子。
她記得小時候,她去趙玉蓮那條巷子裏,還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後來,城市發展越來越繁華,夜空中的星星,就好像藏了起來。
高考出成績那天,她本來是很高興的,結果因為報誌願的事情,被季春明和餘文媛狠狠斥責了一頓。
她哭得眼睛紅腫,無處可去,隻能在夜色裏,來到這條小巷子。
那時候公共設施還沒有這麽完善,巷子裏的燈光更是昏暗。
剛剛下了大雨,她哭著,腳下沒注意,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水窪裏。
那時候的情緒本來就低落,摔倒這一下,像是徹底打開了情緒崩潰的開關。
她哇一聲就哭了。
那時候,是季若萱對她操控最嚴重的幾年。
她搶了她所有的朋友,讓親人對她意見諸多。
她的生活,已經過得膽戰心驚,鬱鬱寡歡。
如果高考誌願不能填報自己喜歡的專業,她真的覺得生活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希望。
哪怕她的高考成績那麽優秀,她完全可以憑著自己的獎金去讀大學。
可她那時候還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把他們當親人,他們卻從來不會顧慮她的感受。
那時候她更加單純,最大的任務是學習,哪裏懂他們的各種心思。
她隻覺得委屈,還有對未來的迷茫擔憂。
就是那一晚,一個大哥哥路過,把她扶起來,還安慰了她。
讓她跌落穀底的心情,好轉了一些。
那個男孩子身材和周少遊相似,可他戴著口罩,燈光又昏暗,季青藍根本沒看清他的模樣。
她覺得自己喜歡周少遊的時候,腦子裏總是閃過那條巷子裏,少年清瘦的身影。
和那雙朝她伸過來的大手。
而周少遊,和記憶裏那個少年,很像很像。
如今,一晃五年過去了。
她依舊會想起那個巷子裏的男生。
她也知道,那終究會成為她記憶長河中,一顆璀璨的星星。
而周少遊這個人,馬上要從她的世界裏離開了。
但那個男生不會。
他會永遠停留在她的記憶裏,溫暖她的心。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隻是一麵之緣,明明隻是舉手之勞。
但對季青藍來說,那個男生所做的一切,就好像給溺水的人遞了一根竹竿。
可能對那個男生來說,的確是舉手之勞,很快就忘記了。
但對季青藍來說,意義重大。
就像此時此刻……
她抬頭看著天空,雖然看不到半顆星星。
但她腦海裏出現的,是周聞堰那雙漂亮的雙眸。
或許,和那個男生一樣,周聞堰,也注定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
畢竟,那麽耀眼,那麽明亮的一顆星,怎麽可能會為她停留?
他是天上的星,而她像地上的塵土。
兩人有著天差地別。
或許,隻有許輕語那樣家世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他。
手機響了一下,季青藍猛地回神。
她在想什麽啊?
怎麽又想起周聞堰了?
不行不行!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收回一直落在窗外的視線,一眼又看到了自己隨手塗鴉的畫卷。
隻有一個大致的人體輪廓,沒有畫五官。
可她知道,這具身體,是屬於周聞堰的。
因為,那麽完美……
季青藍突然伸手,把這張紙撕了下來,團吧團吧,扔進了垃圾桶。
房門被敲響,季青藍忙把筆記本隨手塞到一個地方,然後才去開門。
“藍藍我回來啦!”
盧雪晴去和朋友見麵,喝了點酒,臉蛋紅撲撲的。
季青藍問她:“沒喝多吧?”
“沒。”盧雪晴笑著進來,隨意窩在她床邊的沙發上:“藍藍,給你看一樣東西。”
“什麽?”
“當當當當!”
盧雪晴把手臂抬起來,寬鬆版的毛衣衣袖下滑,露出了纖細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條璀璨的鑽石手鏈。
“好看吧?”盧雪晴把手遞到她麵前:“你看!”
“好看。”季青藍真心誇讚:“設計很巧妙,你戴上還多了幾分靈動。”
“我哥叫人給我送來的。”盧雪晴美滋滋地說:“你還記得咱倆去他收藏的地方看首飾,我相中了一條手鏈。”
季青藍點頭:“記得。”
“我當時說喜歡的,但我哥收藏的那些,都很有價值,不是飾品本身值多少錢,而是好多款都已經停產,買不到了。所以我哥叫人從國外買了這個,當新年禮物送給我。就是路上出了點問題,今天才到。”
季青藍笑了笑:“真的很漂亮。”
“是啊,我好喜歡。”盧雪晴說:“主要是我哥這次對我這麽好,我有點受寵若驚。藍藍,我來就是想問你,元旦已經過去了,你說新年的時候,我送我哥什麽禮物比較合適?”
季青藍說:“投其所好吧。看他喜歡什麽,你就送什麽。”
“他喜歡的啊?”盧雪晴皺眉:“我還真不太清楚。他好像沒有什麽世俗的欲望……手表算不算?我知道他有一屋子的手表!”
不等季青藍說什麽,盧雪晴苦著一張臉:“那我可買不起。”
季青藍給她出主意:“你也可以給他親手做點什麽吧?衣服,配飾,日常用的……”
“我哥才不會用。”盧雪晴說:“他每天的穿戴都有專人給他搭配好的。”
季青藍哦了一聲。
盧雪晴歎口氣:“唉,其實我哥的生活挺無趣的,每天都是兩點一線……”
季青藍心想,也不是吧,許輕語發朋友圈那天,他不是去了會所?
但她肯定不會說出來。
盧雪晴又說:“跟老學究一樣,古板,清冷,沒有樂趣。以後那個許輕語嫁給他,肯定無聊死了!”
季青藍說:“你哥對你這麽好,他以後……肯定也會對他妻子好的。”
“不一樣的啊。”盧雪晴說:“藍藍,我和我哥畢竟還是有血緣關係的。但他們聯姻那些人,嘖嘖,真的就是麵子上過得去。不過這個許輕語喜歡我哥,就是不知道我哥對她什麽感覺,要是喜歡,那當然另當別論。”
季青藍說:“應該是喜歡的吧,不然以你哥的性格,怎麽會和她一起去會所。”
“也是,我哥那個性子,誰也強迫不了。唉,我哥要是喜歡她,那我以後可沒有好日子過了,反正我不喜歡她。”
季青藍去拉她:“不早了,你去洗澡吧,早點休息。”
盧雪晴走到門口,又回頭:“藍藍,你等著,等你離婚,我再介紹我朋友給你認識!”
季青藍擺手:“你快去吧。”
等盧雪晴離開,季青藍發了一會兒呆,剛想上床,手機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周聞堰發來的。